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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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这是什......什么？怎么这么多血！”
随着这一袋血肉掉出来的，还有一份引产手术的出院记录.
以及一份胎儿鉴定报告，上面写着。
经检测，引产胎儿与张予安样本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支持张予安为胎儿生物学父亲。
张小晴吓得往后爬了好几米远。
“你......你把孩子打掉了？！”
婆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怎么会......我的孙子......”
张予安看向我的肚子。
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是不可置信，是痛彻心扉。
“这真是我的孩子？”
我看着他，平静地点头。
“嗯，医生说是个男孩。”
听到是个男孩，婆婆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张予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但自己的手也在剧烈地颤抖。
张小晴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疯狂。
“你疯了吗？！”
她尖声叫道。
“那是我哥的孩子！是张家的种！你凭什么打掉？！你这个贱人！”
她说着就要冲上来推我。
我往后一退，冷眼看着她。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张小晴被我眼神里的寒意吓得停住了脚步，但嘴上的疯狂一点没减。
“苏蔓！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哥盼了这个孩子盼了多久？你嫁到我们家五年，我哥有亏待过你吗？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张小晴像是找到了观众一样，演技瞬间爆发。
她指着地上那些带血的东西，声音里带着哭腔。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你们都来看看啊！”
“我这个嫂子，嫁到我们家五年都没怀孕，好不容易怀上了，我们一家人都高兴得不行。”
“结果她转头就把孩子打掉了！一个已经四个多月的男胎！”
“你们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邻居们交头接耳，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张小晴见有人开始议论，更加来劲了。
“我哥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啊！过年过节给她买金买银，出差回来从来不忘带礼物，她说不喜欢跟公婆住一起，我们家就把三楼全装修了给他们小两口住！”
“结果呢？她就因为跟我吵了两句嘴，就把我哥盼了五年的孩子给活活打掉了，还把尸体这样明晃晃地送到我们家！”
“她还是人吗？！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有几个不明真相的邻居开始附和。
“这也太过分了吧......”
“好歹是条命啊，怎么说打就打......”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把生命当回事了......”
张小晴听见这些话，哭得更凶了，还故意用袖子擦眼泪。
“我哥命苦啊！摊上这么个狠心的女人！我们张家也命苦啊！”
她的表演很成功。
邻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慢慢开口了。
“你说完了吗？”
张小晴擦着眼泪，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怎么，你还想狡辩？”
我笑了。
“还是你想想该怎么狡辩吧。”
6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整天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野种！”
“你这种女人，我肯定要替我哥看紧一点啊！”
“把自己摔了？别是想把孩子摔掉吧？哥，你别管她！”
所有的对话从手机里传出来，听到她每天偷偷哥嫂睡觉的邻居们，表情也开始变化。
“你......你录音？！”
张小晴的脸色变了，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表情。
“我那是......我那是为了我哥好！我怕我哥被人骗了！”
我冷笑。
“为了他好？你偷听你哥嫂的房事，是为了他好？”
“你污蔑我怀的是野种，是为了他好？”
“你怂恿你哥别来接我去医院，我差点流产，就是为了他好？”
张小晴急了。
“我......我那也是怀疑你！你一个整天在外面晃的女人，谁知道你在外面了什么！”
“再说了，我哪里知道你那么狠心！我要是知道你连孩子都敢打，我......我肯定不会说那些话！”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这回倒是真有点慌张。
“苏蔓，我承认我说话是难听了点，但那是因为我在乎我哥！我不希望他辛辛苦苦养别人的孩子！”
“可你倒好，你直接把我哥的孩子给了！你说，咱们俩谁更过分？谁更狠心？”
她又看向邻居们。
“各位评评理，我就是嘴欠了点，可她呢？她是要了我们张家孩子的命啊！”
有人开始犹豫了。
确实，人犯法和嘴欠骂人，哪个更严重，一目了然。
张小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抓住了这救命稻草。
“苏蔓，你打掉孩子这件事，你说什么也洗不白！你就是个人犯！你了我的侄子！”
“我承认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可你呢？你是真的要了我哥的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看着她的表演，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张小晴，你真的是为你哥好，还是自私的不想有人抢走属于你的关注？”
她一愣。
“我当然是为了我哥好！”
“是吗？你不是要让大家评理吗，那现在就让大家看看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打印好的A4纸，走到邻居们面前，把纸一张一张地发出去，还不忘拿给张予安和刚缓过气的婆婆。
张小晴疑惑地看着那些纸，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所有人都拿到后，我才开始解释。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张小晴对我这么大的敌意，甚至要污蔑我的清白，直到前段时间无意刷到一个帖子。”
“这个博主，从五年前到现在，一共发了三十多篇。”
“每一篇，都在骂她的嫂子。”
张小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扑过来，想抢走那些纸。
“你胡说！你诬陷我！”
我一把推开她。
“你急什么，我有说过发帖的是你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慌不择言。
我嗤笑一声。
“别急，大家慢慢看，不认识字的慢慢听我说。”
邻居们纷纷低头看那些打印出来的帖子。
最上面那一张，是一个帖子的截图，发布时间是五年前。
标题是：哥哥娶了嫂子以后，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我恨死那个女人了。
7
内容写着：
我哥以前每个月都会给我零花钱，少则两三千，多则五六千。
自从娶了那个狐狸精以后，连一千块都不给我了。
那个女的就知道花我哥的钱，买化妆品买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招蜂引蝶，把我哥的钱全败光了。
我恨她，我真的好恨她，恨不得她出门被车撞死。
另一个帖子，标题是：我每天晚上都去记录我哥和嫂子的房事，我是不是有病？
内容：
我哥住在三楼，我住在二楼。
每天晚上我都会上楼，听听他们在什么。
然后我会记在一个本子上，哪天做了，哪天没做，做了多久，我全都记下来了。
这个帖子下面有上百条回复，大部分都在骂她。
“你这就是有病，赶紧去看心理医生吧。”
“天呐，这也太变态了吧，那是你亲哥啊，你是在跟你嫂子争宠吗？”
“感觉楼主有严重的恋兄情节，建议尽快接受心理治疗。”
她却反驳说。
“我就是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迷住了我哥，我哥以前最疼我了，现在天天围着那个女人转，我受不了。”
“你们本不懂我的痛苦，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抢走我的宠爱！”
“那个女人就是个狐狸精，我和我哥的感情你们理解不了”。
但后来她大概是被骂得太多了，就关闭了这个帖子的评论。
而之后她发的帖子内容，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她怕张予安有了孩子后，又多一个人抢自己的宠爱，居然给她哥下精的药。
这个帖子下面直接炸了。
“？？？这是真的还是编的？？？”
“楼主你是认真的吗？？？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这要是真的，赶紧报警吧。”
“感觉是剧本，正常人不出这种事。”
“我一个学医的，棉酚确实是男性避孕药的一种，长期服用可以导致无精症，而且可能是不可逆的。”
“如果是真的，楼主你哥哥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你们都没注意到重点吗？这女的是真的变态啊，给她哥下药，然后每天晚上去听她哥跟她嫂子同房，我的天......”
张小晴只回复了一句话。
“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家有我一个小孩就够了，为什么要再来一个？”
当时我看到这里时，除了震惊就是庆幸。
庆幸张小晴想永绝后患，所以下药的对象是她哥，而不是我。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这个账号上发过任何东西。
直到不久前，她又突然发了一篇。
“我哥吃了大半年的药，怎么可能有孩子？那个女人肚子里的肯定不是我哥的。”
“我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我哥跟她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只要她滚了，我家就清净了，我哥和我妈就又会像以前一样只爱我了。”
下面又是铺天盖地的骂声。
“楼主你是不是有病？你给你哥下药，现在你嫂子怀孕了你还污蔑她？”
“不管是不是你哥的，你这种心态就有问题。”
“建议你嫂子赶紧跑吧，这家人的水太深了。”
“楼主要是说的是真的，请你嫂子看到这条评论尽快报警，小姑子给她哥下药，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
邻居们听我说完，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个之前还说我过分的阿姨，现在正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张小晴。
“天呐......这......这也太可怕了......”
“给自己亲哥哥下药？这还是人吗？”
“难怪人家五年没怀上孩子，原来是被这个小姑子一直下药啊！”
“好不容易怀上了，她还污蔑人家怀的是野种，人家做亲子鉴定......”
“人家摔跤了还不让哥哥去送医，结果孩子出了问题只能引产。”
见张予安和婆婆都震惊地看向自己，张小晴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不是......不是我......那不是我的账号......她诬陷我！她就是想害我！”
8
她说着，猛地指向我。
“苏蔓，你心太毒了！你伪造这些东西来害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是不是伪造你说了可不算，反正我已经报警，警察可以查出账户的实名、”
张小晴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她还在嘴硬。
“就算......就算那个账号是我的，那又怎样？网上说的话能当真吗？网友都知道，网上全是编故事的，我说的那些话全是瞎编的，是我心情不好发泄一下，本不是真的！”
我笑了。
“那你每天晚上去记录我和你哥的房事，那个本子还在你房间里，那也是我编的？”
“你给我哥喝的那些汤，你现在房里恐怕还找得到那种药，那也是我编的？”
“你哥的无精症诊断书，我们之前跑了那么多家医院，那也是我编的？”
张小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过话的婆婆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小晴。
“你给你哥......下药了？”
张小晴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妈......妈我没有......你别听她瞎说......她是骗你的......”
张予安突然开口了。
“我说我怎么......我怎么结婚五年都没有孩子......”
“我看了那么多医生，吃了那么多药，都说我是后天无精症......”
“他们说我是外界因素导致的，但我怎么也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原来是......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是你......我的亲妹妹......你给我下了大半年的药......”
“你让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做不了父亲了......”
“你让苏蔓跟着我受了五年的白眼......”
“现在......现在苏蔓好不容易怀上了我的孩子......那个唯一的......唯一的......”
他说到这里，终于崩溃了。
“那是我的孩子啊！我唯一的孩子啊！”
“你让她我老婆去做亲子鉴定，你让她怀疑我老婆偷人！”
“你自己下的药，你自己最清楚我本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你就一口咬定不是我的种！”
张予安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孩子！你是人犯！是你了我的孩子！”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张小晴的肩膀，拼了命地摇晃。
“你还我孩子！你还我我的孩子！”
张小晴被他摇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哥......哥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把孩子打掉......”
“我以为她就是吓唬吓唬你们......我哪里知道她那么狠心啊......”
“哥......哥你饶了我吧......我是你亲妹妹啊......”
婆婆缓缓走走过，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张小晴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手印。
婆婆的手还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这个畜生！”
“你怎么能出这种事！那是你哥啊......那是你亲哥啊！”
“你想要钱你跟我说，我砸锅卖铁也给你，但你为什么要害你哥，为什么要害我们张家断子绝孙！”
说完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我造了什么孽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
“我的孙子......我的大孙子......好不容易盼来的......就这么没了......”
“你让我怎么活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9
张小晴捂着脸，看着瘫在地上的婆婆，又看看站在一旁浑身颤抖的张予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但她还是不甘心，居然对我吼道。
“苏蔓，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翻出这些帖子，我要了你！”
就在她要扑过来的一瞬间，警察走了过来。
“张小晴，你涉嫌违法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的脸直接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给你下药，我不该污蔑嫂子，我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完了！”
“哥，你救救我啊，从小你最疼我，你肯定不会让我去坐牢对吧？”
张予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抓着他裤脚的张小晴。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恨，有痛，有悲哀，也有茫然。
这是他的亲妹妹。
他护着她，照顾她，给她零花钱，替她挡父母责骂。
但就是这个他护了一辈子的亲妹妹，毁了他一辈子。
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他最后还转过身去。
“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不会害我。”
张小晴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了地上。
接着她又转向婆婆。
“妈，你帮我说说话啊，我是你的亲闺女啊！”
“你忘了爸走的时候说最放心不下我的吗，你说过会养我一辈子的啊，你让哥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可法律不会给她机会，最后警察当场把张小晴带走了。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她还在拼命挣扎。
“妈！妈你救我！我不想坐牢！妈！”
“哥！哥你别不管我啊！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蔓！你就是个！你毁了我一辈子！你不得好死！”
张予安转过身来，看着我。
他的眼睛红透了，脸上全是泪痕。
“蔓蔓......”
我打断他。
“张予安，我叫苏蔓，以后你只能叫我苏蔓。”
“我跟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我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签好字再联系我。”
“苏蔓！”
张予安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离婚证，案件也有了结果。
张小晴被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
我听说警察曾经找张予安谈过，说如果他能出具谅解书，张小晴的刑期可能会轻一些。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她毁了我的一生，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婆婆也没有写谅解书。
我听说她第二天就气得中风，瘫痪在床了。
最后张小晴被判了六年。
我把工作调去了另一个城市，租了一套小公寓，开始了新的生活。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对不起，好好生活。”
我删掉了那条信息，抬起头。
窗外阳光正好，我的生活也只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