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凭什么死的是我?
前世我被困在火海里,听着至亲隔着铁门狂笑,骂我是克的扫把星。
可他们不知道,那场夺命的熊熊烈火,本烧不死一个早就死过一次的疯子。
当我的双眼再次睁开,鼻腔里没有浓烟,只有刺鼻的药味与父母尚未冰凉的余温。
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我亲爱的弟弟,正躺在病床上,突发高烧、浑身抽搐。
全家人带着惊恐与绝望,扑通一声,齐刷丸地跪在了我的脚下。
......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苦药味。
没有刺鼻的焦糊,也没有皮肤被火舌吞噬的剧痛。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顶上那松动的雕花木梁。
悬在梁上的灰尘,在微弱的烛光下缓缓飘荡。
我活过来了。
回到了父母与弟弟“暴毙”的前一天。
前世的记忆如水般涌来。
大火、铁门、至亲狞笑的脸。
他们骂我是扫把星,说我克死了父母,将所有罪名扣在我头上。
最后,把我活活烧死在柴房里。
“姐姐......我热......”
微弱的呻吟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
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徐天赐。
他此刻正面色通红,双唇发紫,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着。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枕巾。
我缓缓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摆着一碗早就凉透的药汁。
这是婶婶亲手熬好送来的“保命汤”。
前世,父母就是喝了这种药,在今晚猝死。
而我,被扣上了下毒的罪名。
我低下头,伸出两指,指尖轻轻蘸了一滴药汁。
放在鼻尖微嗅。
微苦,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腥。
这是“断肠草”与“钩吻”混合的味道。
剂量极轻。
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器官衰竭,状如暴毙。
我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父母。
父亲面色苍白,呼吸均匀,显然只是中了迷药。
母亲睡得很沉,甚至微微打着呼噜。
他们还没死。
毒素还没完全渗入骨髓。
我冷静地走到窗边。
伸手推开一条缝隙。
院子里,几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攒动。
那是二叔和婶婶的人。
他们正等着屋里的死讯。
我没有叫醒父母。
这个时候叫醒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以父亲那软弱老实的性格,除了引来更大祸,别无用处。
我走到父母床前。
从怀里摸出两枚细长银针。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半卷《徐氏针经》里夹着的工具。
上一世,我守着宝山不会用。
这一世,那些文字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如刻。
我捏紧银针。
准准刺入父亲的“足三里”与母亲的“合谷”。
针尖微颤。
两道微弱的浊气从针眼处逸出。
药性被封锁在了局部,不会再侵蚀内脏。
他们今晚会睡得很沉。
沉到明天太阳升起,才会醒来。
做完这一切,我擦指尖的汗水。
将桌上的药碗倾斜,倒掉大半。
只留下碗底浅浅的一层。
随后,我把药碗狠狠摔在地砖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的黑影瞬间一动。
紧接着,沉重的木门被一股蛮力推开。
二叔和婶婶举着油灯,面带急色地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
二叔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期盼。
他目光第一时间扫描向床榻。
看到父母“毫无生气”地躺着,他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度兴奋下的扭曲。
“二叔,婶婶。”
我站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冰块。
“天赐......突然不行了。”
婶婶愣了一下,赶忙凑上前。
当她看到徐天赐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惨状时,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他们计划好的。
他们只想毒死我父母,拿到大房的地产与药铺。
徐天赐是家族唯一的男丁,也是他们掌控大房的筹码!
他不能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婶婶尖叫起来,伸手去抱徐天赐。
手刚碰到徐天赐的皮肤,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好烫!怎么会这么烫?!”
徐天赐的抽搐越来越剧烈。
他的双眼开始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这是急性惊厥,伴随中枢神经中毒的迹象。
“快叫大夫!快叫张大夫!”
二叔慌了神,对着门外的下人狂吼。
“来不及了。”
我冷冷地开口。
“张大夫住在城东,来回至少半个时辰。”
“等他到了,天赐的脑子早就烧糊涂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傻子。”
听到“傻子”两个字,二叔和婶婶如遭雷击。
一个傻子,本没办法继承家业。
他们的算盘,瞬间塌了一半!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
婶婶带着哭腔,转头瞪着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了天赐?!”
惯用的脏水,又想往我身上泼。
我冷笑一声,缓缓上前一步。
“婶婶说话要讲证据。”
“刚才这碗药,是你亲手端进来的。”
“我爹娘喝了睡到现在,天赐只是舔了一口碗底,就变成了这样。”
“要说害人......这药,是谁熬的?”
婶婶的脸瞬间白如纸帛。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碗,眼神飘忽不定。
“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害我亲侄子?!”
“是不是胡说,找官府来查查这药渣就知道了。”
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二叔狠狠瞪了婶婶一眼,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他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我的不对劲。
以往那个胆小懦弱、说话不敢抬头的大姑娘,此刻眼神里全是气。
“徐清雪,你到底想怎么样?!”
二叔咬着牙低吼。
“天赐是你亲弟弟!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当然不想让他死。”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抽搐的徐天赐。
“可我只是个女子,不懂医术。”
“二叔和婶婶若是觉得我有本事救,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徐天赐的抽搐到了极点。
一口黑血突然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天赐!”
婶婶吓得瘫软在地。
二叔脸色惨白,终于撑不住了。
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冥冥中感觉眼前这个女孩掌握着生大权。
“救他......清雪,救救你弟弟!”
二叔上前一步,双腿一软。
半跪在地上。
婶婶也连滚带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裙角。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天赐!”
全家人把求救的目光,彻底投向了我。
我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个人。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