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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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两个人还卡在寻找遗书的上个任务里,警察已经准备开始新的调查了。
眼看着警察要走,我立刻追了出来。
「警官,我儿子的事你们不管了,你们这不是叫他死不瞑目吗?」
「大姨,事情现在有变;这其中可能还会牵扯其他的案件,我们还需要取证调查。」
「还查啥啊,那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的,是因为这个虚荣的女人我儿子才会想不开的......」
沈玉茹捂嘴的手到底还是晚了。
她才不会知道那封遗书对于我是何其重要。
没有遗书她怎么道德绑架我妈,怎么借着我妈的内疚逃避巨额债务?
那可不是遗书,是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通知单。
我也顺势做吃劲状。
「,什么遗书啊,难道你在我家一顿翻是在找遗书?」
「不会吧,你都知道我爸写了遗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我妈呢?」
有人比我更快明白过来了。
刚才警察和陈主管的话我妈也听了个大概。
亲眼看见了那封邮件,我妈的心也凉了半截。
恋爱脑也不是无药可救,只需要一次实实在在的。
很快,妈妈就整理好了心情当着警察的面给我爸打了电话。
不接。
妈妈不禁自嘲。
随即又发了一条语音,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了过去。
「关正泽,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耽误正常警力,如果不想事情闹大你最好回来解决问题。」
「要不然,你的秘书马上会因为报假警被带走了。」
很快,屋子里有人的电话先我妈一步响了。
这下再明显不过了。
沈玉茹一遍遍的按断,电话那头一次次的复播。
身边妈妈的神情越发的冷漠。
某些人的曾经的爱意也随着那重复响起的铃声,荡然无存了。
6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我远在上海的爸爸就到家了。
邮件的震撼实在太大,公司的员工来得越来越多。
屋子里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着实吓了我爸一大跳。
「呵呵,怎么大家都在啊?」
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明知故问的他。
轻抚了下额,我撇见了我爸擦汗的小动作。
「关总,你的邮件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是要去死吗,你这胳膊腿咋看着比我都全乎啊?」
「凭什么公司出事了你让大家扛啊,今天当着警察的面,你必须说清楚!」
众人还没动手,先拦了下来。
「什么什么,你们要对我大儿子什么!」
「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天天让你们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多快快活,还不知道感恩戴德,良心被狗吃了吧?」
拐杖又被她捡了回来,击打着每一个企图靠近我爸的人。
「大姨,你真当你儿子是什么好人呢?」
「公司的账上亏了多少,我可比他还清楚;你儿子就是个废物。」
「就是,要是没我们在外边跑业务,他还能天天在办公室搞婚外情,不要脸的窝囊废,呸!」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败下阵来。
养了我爸小半辈子她第一次,她这是第一次听别人次直白地揭自己儿子的短。
多年来她一直拿我爸当她毕生的骄傲,动不动就诉说她没有再婚独自抚养儿子的苦楚。
我爸又会添油加醋,把这些话讲给我妈听,以此方便他的孝心外包业务。
因为我外婆就死的早,妈妈也是外公一个人带大的,所以她一开始特别的理解的不易。
大事小情上,我妈都在努力照顾的感受。
除了在我的教育问题上,妈妈几乎从不反驳的话。
同为女性和母亲,她曾经想努力做到能将心比心。
最后回报她的,唯有一对母子的狼子野心。
「妈,您先别说了,这里边一定是有些误会。」
「沈秘书你也太毛躁,上海的业务黄了,我忽然兴起去爬山,上里信号不太好,你也不至于报警吧?」
「再说我这么大人了,真有什么事我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家人的。」
尴尬爬满了沈玉茹的脸,还夹着一点点的怨愤。
「不好意思关总,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有了沈玉茹的搭戏,我爸又开始给自己找面子了。
老总的派头一出,登山服也仿佛变身成了定制西装。
「不过老陈啊,你刚才说的叫什么话,太难听了。」
「这还是在我家里呢,婚外情这种不负责的谣言,怎么可以随便乱说呢......」
全屋在内,目前只有三个人还不知道电子邮件的事。
有人鄙夷,有人憋笑,还有人饶有兴趣地等着看下一场戏。
显然我爸的威风还没耍够。
那就让我帮他一把吧。
「妈,你看这个。」
一直缄默的我终于还是递出了那张小小的纸。
这次读出来的人,换了。
「崔婉欣,等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国家了。」
「老实告诉你吧,从跟你的相遇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从来没有什么偶遇,我丢了奖学金的事也跟你无关,要不是看在你舅舅是副校长的份上,我才不会追求你呢!」
「玉茹才是我毕生所爱,因为跟你结婚我才不能给她一个名分,我这辈子都欠她的。」
「原本以为你能争口气给我生个儿子,没想到最后只有个丫头片子,你真是个废物!」
「公司的钱还有那些债是你占有我二十年的报酬,还是我的玉茹争气已经给我怀了儿子,现在为了她们娘俩我可以去死,不过我更希望你代我去死。」
「记住,你永远欠我和玉茹一个交代。」
遗书自然是我伪造的。
曾经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每一道比划,早就印在了我的骨子里。
仿佛是刻在我命运的纹身,擦也擦不掉。
别说一张了,就是一百张,一万张我也写得出来。
「崔女士,刚才我们这边接到了经侦那边的电话,这张遗书得暂时移交我们警方,可能会是重要的物证。」
爸爸还没想好怎么争辩,手铐和搜查令已经随着电梯里的经侦警察一起传输了上来。
沈玉茹本想趁着人多一起溜走。
苍老的手有着使不完的劲,一把就薅住了她。
「好呀,你这个小狐狸精,你怀孕了就厉害了是吗?」
「还敢忽悠我儿子一起逃到国外去,我打死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
拐杖终于又一次登场。
这次,是妈妈先拦住了我。
她看着那个被我爸称作毕生所爱的女人在我家被追打,随后关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上一世沈玉茹的孩子还很小,肯定不会是此时怀上的。
那现在打掉的会是什么呢?
7
答案很快揭晓了。
的拐杖没轻没重,伤到了沈玉茹的。
即使我妈已经打了120,一切也来不及了。
医生说沈玉茹没怀孕,而且这辈子也怀不了孕了。
沈家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从外地赶了回来。
她们提出巨额赔偿,否则就要去先告我爸,再告我故意伤害。
警局里,做完笔录的我妈和我爸一起走了出来。
他一看见我妈居然就跪了下去。
「婉欣,你相信我,那张东西真的不是我写的!」
「我更相信警察的证据。」
「人家说你确实定了隔天去X国的机票。」
听到我妈完全冷静的语调,我不禁暗爽。
感谢妈妈清醒的如此迅速,也不枉我做了那么多。
「都是沈玉茹那个贱人,一定是她陷害我的。」
「那张遗书也一定是她趁乱塞到书房里的,等下我问问小妍,她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
「关正泽,你在孩子面前要点脸吧。」
「有什么话你留着对警察去说吧。」
妈妈拉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知道,妈妈正在下她了最后的决心。
我也回握住她。
千言万语,只需要一点温暖的力度。
回到家后妈妈迅速换了锁,又在中介挂了房子。
幸好房子是婚前财产,没有太大的争议。
以防万一,我妈还雇了几个面相凶横的临时演员在家里暂住。
爸爸来了两回,最后都灰溜溜的走了。
至于外公,我妈怕他寒心,安排他出去旅游了。
临行前,妈妈还搞好了点小计谋留下了外公的手机。
「按你外公那个暴脾气,非要给你爸......是关正泽那个来一套军体拳不可。」
「我可不想看着他鼻青脸肿的跟我哭惨,见一面都烦。」
收到妈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后,爸爸才算是彻底慌了。
他变着法的想要约我妈见面,我妈就是咬死了一句。
「要见就民政局门口,否则我就你。」
排号那天,连也一起赶来了。
两人不知道在家演习了几次,滑跪的姿势实在太过统一。
结果我妈头也没回,就进了民政局的办事大厅叫号。
「崔婉欣,既然你这么绝情决议,那就离呗,谁怕谁啊。」
可到了窗口,我爸又反悔了。
「离婚是你无理取闹,除非你赔偿我的损失,否则我才不离婚呢。」
也挤了进来,开始苦口婆心的劝。
甚至还把我给拉了过来。
「婉欣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再考虑考虑吧;毕竟小妍还没结婚呢,以后谈恋爱人家万一嫌弃她是单亲家庭怎么办啊?」
「大姨,你省省吧;别忘了你就是单亲,你儿子娶的也是单亲,我女儿凭什么不能单亲?」
「是啊,的爸给十个我都不稀罕,爱我的妈一个就够。」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憋笑,终于忍不住了。
我和妈妈美滋滋的回了家,徒留我爸和我风中凌乱。
8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我妈的电话都快被打。
原来是我爸上了失信名单,无数催款电话接踵而至。
每一次铃音响起,都让我妈对即将成为前夫的男人更加厌恶一分。
回顾整件事,我妈说自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幸亏你爸当初忽悠我要拿公司的独资,否则现在这些债跟我也托不了系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妈妈。
上一世通过调查,我发现公司里还有沈玉茹的暗股。
公司一开始合法赚了不少钱,其中不乏妈妈娘家人的帮助。
尤其是我的妈妈的几个舅舅,出了不少力。
爸爸对我妈之所以那么渴望,也和贪恋我舅外公们的权势有关。
严格来说,我外公也算得上是那个时代的赘婿。
他以前当是我太公的司机,后来认识了我外婆。
婚后我外公没有沾沾自喜,而是在我太公的资助下上了夜大,后来经过不屑的努力当上了一名隧道工程师。
外婆走得很早,也有不少人劝外公再找。
舅公们也表示理解,还提出抚养妈妈的事不用外公心。
「那时候你外公就说了一句话,他说明华走了,婉欣还在,我得给她守着这个家。」
后来妈妈一意孤行看上了我爸,大家虽有不满却还是善良的以为我爸会是第二个外公。
命运给的礼物你要不珍惜,总就会付出代价。
而沈玉茹,就是彻彻底底的坏了。
我爸之所以能欠下那么多的钱,和她脱不了系。
沈玉茹从来都只是蛇蝎,不是美人。
唯有我爸那种自负又自卑的蠢蛋,才会爱她入骨。
恶意转移的资产自会有相关机构处理,而我要做的是帮妈妈拿回属于她的钱。
公司赚的那些净钱里,即使是一块,我爸和沈玉茹也都不配拿走。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我妈就等来了她的同盟。
管销售的陈主管和管财务的李经理纷纷投诚。
合法的钱很早就被单独剥离了出去,成了我爸的隐形资产。
当然了,上边还有沈玉茹的名字。
医院里,沈玉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怎么是你?」
「沈玉茹,你今后生不了孩子了。」
「但是我知道,你还能继续当母亲。」
前世的很多调查都因为我的死,戛然而止。
譬如,沈玉茹的上一段感情。
她骗我爸说自己是被迫的,其实不然。
那时候她做陪酒女,喜欢上了个欢场留情的官二代。
二人好了一阵,沈玉茹自以为可以母凭子贵,没想人家做个更绝,直接去母留子。
被关进精神病院几年后她终于逃了出来,改名变样来到了北方,这才认识了我爸。
经此一事,沈玉茹对男人再也没了信任。
那些钱是她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至于我爸真的能恋爱脑到为了她抛弃妻女,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也算是她的意外收获了。
敌人的敌人是可以暂时利用的。
「如果想要回你的儿子,就看看里边的东西。」
文件袋甩了过去。
「我只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离开这里,过期就等着跟关正泽一起坐牢吧。」
9
从医院出来后,我才摘掉了自己的墨镜。
好多人都说我和妈妈从声音到长相几乎完美复刻,带上墨镜后本就是一个人。
关于我的重生实在太过诡谲,我没办法跟妈妈说明。
现在的我只是个无忧无虑在放寒假的大学生,不是曾经那个年近三十遭遇社会毒打的女子。
好多事说出去没人信的,那本不应该是我这个年纪能做的。
必须保护妈妈,更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她活了两次的女儿。
知道真相她会心疼死的。
没到二十四小时,我就得到了沈玉茹的回答。
她从医院走了。
悄无声息。
似乎是唯一高兴的人。
在她那腐朽又奇葩的逻辑观里还以为小三没了,烂透的婚姻就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反倒是我爸开始装起来了。
重新运作好的大笔非法资金终于进了他的秘密账户。
有了钱,他又开始忘乎所以了。
「妈,走了个沈玉茹,我也不要这个剩下的崔婉欣。」
「新的多好啊,年轻的还好生养。」
有些犹豫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我妈和我爸的手续终于办好了。
走出民政局,我爸特意甩了甩他手中的豪车钥匙。
「崔婉欣,别以为我欠了点钱就不能东山再起;告诉你吧,没了你老子照样能找年轻漂亮的。」
「以后这个丫头片子就跟着你,你家的舅舅各个不都厉害吗......」
「正好顺便改了你们老崔家的姓,以后就别想着管我要钱。」
妈妈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
那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更远处的一切。
被盯得发了毛,我爸忍不住吐槽:
「别看了,我现在跟你可没关系了。」
「放心,我巴不得。」
伴着一点疑惑,爸爸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曾经我爸轻视的那张搜查令变成了有了刻印的逮捕令。
这次,他逃不掉了。
若是晚点动那笔钱,他可能还可以过几天好子。
他忍到了婚姻的最后一天,只为让我妈分不到一分钱。
出门前他跟车贩子达成协议,离婚证一按钢戳,他立刻转账。
数据网也在那一刻完成了最后一步的取证。
完美的闭环后,曾经的夫妻彻底分道扬镳了。
10
吃水不忘挖井人,最初的那笔资金被证实为可支配的合法款项,重新回到了我妈的手里。
她重组了公司,聘回了不少真正有能力的人。
我妈收了陈部长的股份,帮他请了的账。
瞧着我妈越来越好,竟然又跳出来了。
这一世她不仅没拿到保险金,还因为涉嫌骗保差点惹上了官司。
结果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天天浪费人家附近的警力。
最后作的保险公司撤了诉。
岁数大唯一的好处,或许只剩下这个了吧。
爸爸的判决还没下来,先出了事。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沈玉茹的地址,风尘仆仆的赶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被发现的时候,山崖下的尸体早就不能动了。
支离破碎的惨躯可比血衣有说服力多了。
保险公司找到我的时候,我刚在留学机构咨询完。
当年其实不止让我爸一个人签了保险单。
她也哄过我妈,当然还有我。
「小妍学习这么好,将来没准还能到国外读书呢;我老乡的儿子推荐的保险都是好东西,等我百年以后钱都留给小妍。」
为了更加信服,她还买了多份不同的险种,受益人上也有了我的名字。
生前骂我没用的,竟是第一个给我留下遗产的人。
办理理赔手续的我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听工作人员说,那个就是沈玉茹的孩子。
「小孩子也挺惨的,原来跟着爸爸后来有了病家里人就不太管了;前两年他爷爷心梗死后,他那个爸直接跑到国外,不管他了。」
沈玉茹的保险才生效,金额远没有我的多。
但是足够给孩子做手术了。
走的时候我近距离看了一下,那个孩子的嘴唇有着不寻常的绛紫色。
事实的真相我并不感兴趣。
重回活一世,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恶人再会舔犊情深,也改不了她伤人时的利爪锋刃。
有了两条命的人,还完什么饶恕和心疼的戏就显得太矫情了。
秉承着这样的原则,我爸庭审的那天我特地盛装出席。
核查身份的时候,我递上了新换的那张身份证。
崔荨妍,是我现在的名字。
我不要太喜欢。
证据确凿,金额巨大,关正泽的生命已经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出国留学前,我特地去看了他。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剃了个净,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爸歪的不止是心思,还有那个充满了坏水的脑袋瓜子。
「怎么,来看老子笑话啊?」
「是啊,毕竟再见可能就是骨灰盒了。」
对面的男人捏紧拳头,只能无力的对着空气咒骂。
「关荨妍,你到底也是老子的种,等我真的处决了,你一辈子都是犯的女儿......」
无所谓的起身,我留下了和这个前世凶手之间最后的一句话。
「错了,我已经改了姓了,我现在叫崔荨妍。」
关正泽愣住了,显然他没听懂我名字里的暗示。
催你的命,寻地府的路,送你回到阎王殿。
而后,开始我真正的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