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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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川没签离婚协议。
我也没回家。
出院前,颈前的管子终于拔掉,只剩一道新的伤口。
医生反复叮嘱,至少一个月不要急着练声。
裴砚川每天都来。
车里的香薰拆了,后座放着雾化器、温水和我能吃的软食。
出院那天,他替我拉开车门。
“先回家。离婚等身体好了再谈。”
我打开文字转语音。
“我不回去。”
“知意。”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离你远一点。”
机械女声没有情绪。
他的脸却瞬间白了。
“我已经让苏晚晴停职。”
我摇头。
“不是她。”
裴砚川嘴唇一下抿紧。
如果错都在苏晚晴身上,他至少还能赶走一个人,再告诉自己事情可以补。
可真正一次次做选择的人,是他。
他又伸手拿我的包。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儿?”
我把包拽回来。
“妈那里。”
“她年纪大了,真出事——”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婆婆到了。
下一秒,一巴掌重重甩在裴砚川脸上。
“我再老,也知道一个会喘不上气的人,比陪秘书去医院重要!”
裴砚川没躲。
婆婆看见我脖子上的纱布,眼泪瞬间掉下来。
“跟妈走。”
裴砚川下意识挡了一步。
“妈,她是我老婆。”
“你还知道?”
婆婆盯着他。
“你爸走的那晚,知意一个人守在病房。你回来第一件事不是问她怕不怕,是掐着她问为什么没叫你。”
裴砚川脸色绷得很紧。
“她确实没叫我。”
婆婆正要说话,我轻轻拉住她。
公公最后那句话,我不想让别人替我说。
裴砚川沉默很久,终于看向我。
“我到现在都恨你没叫我回来。”
这句话终于还是说了。
他眼睛红得厉害。
“可我再恨你,也不能看着你喘不上气还走。”
我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公公去世后,他第一次把两件事分开。
不是因为有人证明我当年没错。
也不是因为真相被翻出来。
只是他终于承认——
恨一个人,不代表可以拿她的命赌。
裴砚川往前一步。
“知意,你要我怎么改都行。”
我按下语音键。
“我不要你改。”
他的脸彻底白了。
婆婆扶我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忽然问:“我爸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
良久,机械女声响起。
“与你无关了。”
那晚十一点,他发来一条消息。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会真离开我。】
十分钟后。
【原来我一直想错了。】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院门外放着一袋新的白板笔。
每一支都试过。
没有一支断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