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25 06:05:14  |  所属小说:纪念日收到他爱巢电费单全本

第2章

5

“予宁,我在这儿。”

周一上午十点,我刚走出设计院的大门,闻叙就迎了上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我最喜欢的白桔梗,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崭新的钥匙。

“这是临城公寓的新钥匙。”他笑着把钥匙递给我,“我跟房东重新签了合同,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真正的家。”

我没有接钥匙,也没有接花。

“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坐一下。”我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星巴克。

闻叙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顺从地跟了过来。

刚坐下,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岑予宁的调令取消了?临城的岗位已经安排了替补?”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挂断电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予宁,人事处说你主动撤回了调令,为什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抽回手,从包里拿出那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闻叙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三年来的汇款流水、工作室的独立租约、住宅的续租登记、维修记录,以及两张门禁卡的信息。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拿着文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纪念那天。”我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你寄婚戒的时候,许葳把电费催缴单夹在了同城的快递里。”

闻叙猛地站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冰水流了一桌子。

“予宁,你听我解释!”他慌乱地拿纸巾擦拭,语无伦次,“创业初期真的很难,她帮了我很多。我们确实发生过几次......但我没打算和她有未来!我真正想娶的人一直都是你!”

“所以,你把未来留给我,把每一个夜晚留给她?”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的!我只是......”他试图强调感情和生活可以分开,“我是男人,有时候会有需求。但我心里只有你,我每天都准时陪你视频......”

“够了。”我打断他。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放在他面前。

“我没有算恋爱期间正常的开销。我只算你虚构用途,骗我交的房租。”我用指尖点了点清单底部的数字,“总计二十一万六千元。给我一个合理的分期还款方案。”

“予宁,钱我都可以给你,连工作室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闻叙红着眼睛,再次试图抓我的手,“你别这样,我们四年了,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避开他的手,站起身。

“我不是在等你解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在通知你,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往设计院走去。

我没有回头。

同一时间,临城的公寓里。

许葳坐在闻叙亲手设计的那张餐桌旁,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闻叙推门进来,失魂落魄。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许葳,突然意识到,这个他住了三年的房子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岑予宁的。

他亲手,把岑予宁从他的生活里剔除了。

6

“你为什么要联系她?”

闻叙把那张电费单重重地拍在餐桌上,双眼通红地盯着许葳。

许葳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到。她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闻叙,我跟了你三年。”许葳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我给你拉客户,陪你熬夜改方案,给你洗衣做饭。我不想再做十点半以后才能出声的隐形人了。”

“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闻叙咬着牙,“你马上收拾东西,从这里搬出去。”

“搬出去?”许葳冷笑一声,“可以。但你别忘了,工作室三分之一的核心客户是我在维护。当初注册的时候,我也占了百分之十的股。想让我走,先把股权和客户结算清楚。”

闻叙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好,我算给你。”

他转身摔门而出。

下午两点,是工作室最重要的A轮融资路演。

方的几个合伙人都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

但闻叙没有出现。

他把车开到了二手车市场,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火速把那辆路虎卖了。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他给我转了十万块。

紧接着,他把一张房屋租赁解除协议的照片发到了我的微信上。

“予宁,我已经让她搬走了。第一笔钱打给你了,剩下的我尽快凑齐。”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提示,只回了几个字。

“款项收到。其他不必告知。”

晚上十点,我加完班回到小区。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闻叙站在单元门外的花坛边。

宁州的深秋,夜里下起了冷雨。

他连伞都没打,就那么站在雨里,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刷卡进了单元门。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十点半,屏幕亮了起来。

是闻叙打来的电话。

我看着那个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

过去四年,总是他在十点半准时切断联系,留我一个人面对漫漫长夜。

现在,轮到他体会等待的滋味了。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背着包出门上班,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自行车棚柱子上的闻叙。

他等了一夜。

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看到我出来,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予宁......”他刚开口,声音就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责骂他,也没有赶他走。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快下雨了,带把伞吧。”

说完,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公交车站。

闻叙看着长椅上的那把伞,眼眶瞬间红了。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跟他闹脾气,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当天下午,闻叙刚回到临城。

许葳的律师函就送到了工作室的前台。

她要求正式退出经营,并按照真实估值,立即结算她名下的所有股权。

闻叙看着那份律师函,跌坐在办公椅上。

他失去了岑予宁,事业也即将失控。

7

“岑小姐,关于退还款项的最终确认,我们需要三方当面核对。”

周三下午,我坐在唐舒弥的律师调解室里。

长桌对面,坐着闻叙和许葳。

闻叙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直盯着我,但我没有看他。

许葳倒是打扮得很精致,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公寓的钥匙,我已经搬出来了。”许葳看着闻叙,语气平静,“那张电费单,确实是我故意放进去的。”

闻叙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她。

“我想你做选择。”许葳转头看向我,“也想让岑小姐知道,她每个月省吃俭用交的房租,其实是在养着我。”

“许葳,你闭嘴!”闻叙低吼了一声,试图去抓桌上的文件。

“让她说。”我按住文件,冷冷地看着闻叙,“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听真相。”

许葳笑了笑,继续说道:“三年前我们开始合租,一年半前,我们睡在了一起。他每天晚上十点半之前跟你视频,装作深情男友。十点半一过,他就挂断电话,跟我一起吃宵夜,看电影,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问过他很多次,我们算什么关系。”许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怨恨,“他总是说,等融资结束,等工作室稳定了,他会处理。但我知道,他本没打算放弃你。”

我转过头,看着闻叙。

“是这样吗?”我问。

闻叙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

“予宁,对不起......”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创业压力太大了,我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我。但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对未来的全部构想。”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我曾经以为,每天晚上撑到十点半陪他视频,是我对这段感情的坚守。

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我躲在工地的板房里,强打着精神听他抱怨客户的刁难。

原来,我拼命守住的,只是他分给我的一段时间。

而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提供的稳定和理解,同时依赖着许葳提供的陪伴和肉体。

他不是一时糊涂,他是极其自私地选择了对自己最方便的生活方式。

“我明白了。”我放下笔,打断了他的忏悔。

我把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水喝完,站起身。

“唐律师,剩下的核算交给你了。我只要他把欠我的钱还清,其他的,我不想再听。”

我没有再看闻叙一眼,径直走出了调解室。

身后的门关上,隔绝了闻叙压抑的哭声。

调解结束后的第二天。

闻叙回到了工作室。

桌上放着一份快递,是方发来的最终通知。

“因核心合伙人退出,且创始人存在严重诚信风险,A轮融资评估正式终止。”

闻叙看着那份文件,彻底瘫倒在椅子上。

他试图用时间管理来维持双重生活,最终却遭到了最彻底的反噬。

8

“岑工,这方案要是按你这么改,预算至少得超百分之十五。”

老城区改造的现场,施工队长拿着图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戴着安全帽,指着图纸上的标红区域。

“原方案虽然省钱,但需要大面积断电施工。这片老小区住的都是老人,连续停电三天,他们受不了。”我看着队长,“改成两班倒分区施工,增加的成本我来写报告向院里申请。”

“行,你是负责人,你说了算。”队长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

我站在风口里,拿出手机给陆珩川发消息,汇报方案调整的风险。

这段时间为了赶进度,我几乎每天都在工地熬到凌晨。

发完消息,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绞痛,像是有无数针在扎。

我眼前一黑,扶着墙蹲了下去。

“岑予宁!”

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听到陆珩川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急诊的留观室里。

鼻子里着氧气管,点滴一滴一滴地流进血管。

“你可算醒了。”唐舒弥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急性胃痉挛,医生说你再晚送来一会儿就穿孔了。”

我妈程月华站在另一边,脸色铁青,但还是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着涂在我的嘴唇上。

“能自己解决就不要麻烦别人,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我妈的声音很严厉,手上的动作却很轻,“身体都垮了,工作还能得好吗?”

“妈,我没事。”我虚弱地笑了笑。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护士,我是岑予宁的朋友,她在哪号床?”

是闻叙的声音。他大概是从我们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了消息。

“你找岑予宁?”护士的声音很公事公办,“你是她什么人?”

“我......”闻叙卡壳了。

“家属还是紧急联系人?”护士翻着登记册,“她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程月华。非家属不能随意进入留观室。”

闻叙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心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发现,他已经从我生活的默认位置上,被彻底抹除了。

我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下午出院的时候,闻叙还站在医院门口。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行过来扶我,也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安抚的话。

他只是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落在调解室的文件。”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接过来,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问。”他垂下眼睛,不敢看我,“你没事就好。”

我点点头,跟着我妈上了唐舒弥的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闻叙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第二天,闻叙在工作室的董事会上,主动在退出管理岗的文件上签了字。

他用自己的个人资产,承担了许葳退出和融资失败的所有违约损失。

但在交出公章之前,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予宁,这周末,能不能再见最后一面。”

9

“你来了。”

周六傍晚,我推开了大学附近那家旧书店咖啡区的门。

初冬的风很冷,书店里却弥漫着温暖的咖啡香和陈旧的纸墨味。

闻叙坐在角落的靠窗位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歇斯底里。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闻叙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整齐地推到我面前。

“这是剩下的还款计划,我已经把名下能变现的资产都处理了,每个月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他指着最上面的一份,“这是我退出工作室管理层的协议。”

接着,他又拿出几张薄薄的收据。

“这是我最近去做心理咨询的缴费凭证。”他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坦诚,“医生说,我极度惧怕失控,习惯用逃避和分割来维持表面的和平。”

我看着那些凭证,没有说话。

“予宁,我承认。”闻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最初后悔的,不全是失去了你。我还后悔失去了对生活的控制,失去了事业的助力,失去了那个永远在原地等我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明白,我所谓的‘最爱你’,只是希望你永远待在我可控的安全范围内。我太自私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他终于诚实地面对我,这正是我过去最希望的方式。

“如果我没有发现那张电费单。”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会什么时候停?”

闻叙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很快,也没有说马上。

“我不知道。”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可能,我会一直拖下去。直到瞒不住的那一天。”

这份迟来的诚实,像一把钝刀,轻轻地划过我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是临城旧住处的钥匙。”我说,“还有你画的那张新居设计图,以及你忘在我这儿的围巾。”

闻叙看着那个信封,眼眶瞬间红了。

“予宁。”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闻叙,你可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但不是为了重新拥有我。”

我拿起自己刚买的一本旧书,转身往外走。

“外面下雨了。”闻叙在背后喊了一声。

我走到门口,看到门边的伞架上,放着我那天留在长椅上的那把折叠伞。

我撑开伞,走进了初冬的雨幕里。

闻叙没有追出来。

他坐在原位,一直坐到书店打烊。

刚坐上回家的地铁,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单位发来的邮件。

“岑予宁同志,老城区节能改造已通过初审,请于下月八号前往省厅参加省级示范答辩。”

下月八号。

那恰好是我原定在临城举办婚礼的子。

我看着屏幕上的期,嘴角轻轻扬了扬,按灭了手机。

10

“岑主任,恭喜啊!咱们这不仅验收通过了,还拿了省里的优秀示范奖!”

一年后,宁州老城区改造的表彰会上,陆珩川端着茶杯,笑着跟我碰了一下。

“同喜同喜,陆主任。”我笑着回应。

因为这个,我不仅保住了晋升资格,还正式升任了管理组的副主任。

院里给了我几个省内重点的选择权,我没有选临城,而是留在了宁州。

周末,我搬进了自己刚买的二手房。

房子不大,只有六十平,但每个角落都是按照我的习惯布置的。

阳台上种满了多肉,书桌靠着窗,不用再为任何人预留位置。

“这灯怎么又闪了?”陆珩川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螺丝刀,皱着眉头研究我刚装上去的吸顶灯。

“你行不行啊?”唐舒弥在厨房里洗着菜,探出头来打趣,“不行就换专业的来,别把我们予宁的新家给拆了。”

“瞎说什么,我可是正经工科出身。”陆珩川不服气地拧着螺丝。

我妈程月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唠叨:“现在的年轻人,装个灯都不会。予宁,你这房子买得有点小,以后要是......”

“妈,我自己住,足够了。”我笑着打断她。

在房屋登记表上,户主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紧急联系人,依然是程月华。

我没有急着给任何人预留爱人的位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

“您的账户尾号7890于20:15转入人民币10000.00元。附言:最后一笔。”

闻叙兑现了他的承诺,还清了所有的钱,没有附带任何多余的挽回信息。

听说他的工作室缩小了规模,他重新做回了普通的设计师,风光不再。

而许葳拿着结算的钱,去了另一家公司,彻底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

我看着那条短信,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我长按对话框,点击了删除。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十点半。

我本能地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净净,没有视频邀请,也没有需要等待的人。

“予宁,菜洗好了,要不要一起去楼顶看夜景?”唐舒弥擦着手走出来。

“好啊。”

我笑着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身。

过去的十点半,是我努力证明自己没有被遗忘的挣扎。

现在的十点半,只是一天里普通的一分钟。

我推开楼顶的铁门。

宁州的秋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比清新。

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没有再站在原地等天亮。

我朝着有光的地方,大步走了过去。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