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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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我拎起包准备离开。
可张琪却猛的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苏老师！你在说什么疯话！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能说离职就离职？”
“你走了一班怎么办！”
我没有挣脱，而是笑盈盈的看向她。
“什么怎么办？反正你才是一班的班导呀！公告栏上现在还贴着任职书呢！”
“我一个初级教师离职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不会影响学校的教学任务！”
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甘和委屈。
正在这时，一直坐在后排的老校长皱着眉头，出声打断。
“什么意思？初级教师？”
“我记得苏老师已经连续十年被评选为优秀教师了，怎么还是初级职称？”
台上的副校长脸色一变，但是又很快恢复。
他下台走到老校长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校长，您有所不知啊！”
“评选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学校评选要公平公正，而且也要考虑到学校发展和人才挽留......”
老校长面色铁青，脸色阴沉到可以滴出水。
“别说那么多！”
“现在我只想知道，如果苏老师走了，咱们学校清北班的名号还能不能留下！”
副校长笑容一僵：“咱们学校......除了苏月......还有很多优秀教师的嘛......”
“还是要给年轻人机会......”
老校长脸色更加难看，当即拍着桌子怒吼出声。
“放屁！”
“这么多年除了苏老师，还有谁能做到？”
“我告诉你！今年是学校评选的关键点，你现在告诉我，学校的王牌教师，因为这点小事要离职？”
“好好好！这样也好！但是如果今年学校落选！你这个副校长也别了！”
直到这一刻，副校长才终于开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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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换了副表情凑上前找补。
“不会的！苏老师可是我们学校的功成！又是十年老教师，这些年不知道为学校付出了多少心血，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
他边说着，还不忘暗戳戳的对我使眼色。
这眼神里，除了暗示，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意味。
我太熟悉了。
因为这十年来，每次在我提出抗议时，他总是会用这种眼神给我施压。
我忍不住弯了弯唇，却没如往常般顺着他的话应下。
老校长站在一旁，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老李！我是因为信任你，才把学校全权托付给你！”
“我身体不好，今年就要退下来了！可是你现在看看，这就是你交给我的答卷？”
“学校有多少学生家长，是冲着清北班导来的？每年学生升学率，又是谁打下来的？”
“现在你告诉我最大的功臣不重要？”
“那你说说看，谁重要？苏老师走了靠谁？”
老校长眼神扫过周围一圈人，目光着重在几名今年升职飞快的年轻人身上划过。
可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老校长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语气平和开口。
“苏老师，学校的事......确实是我的疏忽，但是学校这么多学生，你可是付出了不少心血呀！”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该有的我全都会给你补上......”
我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底的热意眨回去。
但是手上却坚定的打开包包，掏出一叠工资条递了过去。
“校长，我对学校是有感情的，但是......作为一个长期遭受职场霸凌的人来说，这些感情不足以让我支撑下去了......”
“这是我整理出来，近5年的工资条。”
“我在这个学校整整十年时间了，但是我每个月拿的都是最低标准，除了4年前统一调整，涨了300块钱外，没有任何变动！”
“每一年高考，我都费心费力想尽办法提高学生成绩，可哪怕我带出好成绩，年年奖金从来没有我的份！”
边说着，我忍不住擦了把脸上的湿意。
“可是呢！学校后入职的年轻教师，他们的工资早就比我高出不止一星半点了！”
“就连职称也早在我之上了！”
话音落下，现在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副校长对我的打压。
但是真正看到证据，还是让人忍不住心惊。
副校长脸色惨白。
他脸上挂着苦笑，上前两步试图解释。
“不......不是的！这都是学校......学校的规划......”
“校长您放心！苏老师肯定不会离职的！”
说罢，他一把钳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角落。
压低嗓音，语带威胁。
“苏老师，之前的事，确实是学校安排不周！”
“不如这样，下次有晋升名额，我保证一定是你，行了吧！”
我看了眼他脸上的急切，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李副校长？一个职称而已，我不在乎这些虚名！”
“一级职称每个月才多500块工资而已，这点钱我还不稀罕！”
副校长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
“苏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家的情况我清楚的很，拿乔也要有个限度！”
“别忘了你现在还住在医院的老娘，你觉得你辞了这份工作，能这么快找到工作？”
“到时候延误交医药费，你老娘的命可就不好说了！”
我笑嘻嘻的凑到他耳边，语调戏谑。
“谢谢您心嘞！”
“不过您放心，向华私立高中已经给我开了八十万年薪，有了这笔钱，我妈很快就能手术了！”
我站直身体，紧紧捏住包，欣赏着李强越发惨白的脸色。
6
李强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觉得十分解气。
“李副校长，这十年劳烦您费心了，还有功夫去调查我这个小老师的家庭背景！”
“不过您说的没错，您觉得我家庭负担重，母亲生病，所以需要这份工作，不敢轻易辞职。”
“但是您可忘掉一点！”
“那就是我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十分清晰！我这么多年带出这么多学生，从不是投机取巧，而是一点一滴靠我自己的努力和教学能力。”
“我从始至终只信奉一点，有能力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饿死！”
说罢，我笑眯眯的看着副校长。
“我是可以随时离开，外面多的是学校想要招我！但是您可就不好说了，哪所学校敢要一个收受回扣，吃择班费，把职称评级当商品卖的副校长呢？”
一瞬间，副校长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脸上一样。
下一秒，他突然恼羞成怒暴起，指着我破口大骂。
“苏月！”
“你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你TM是不是忘了学校对你的栽培？”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学校，你算什么玩意？”
“你怕是已经忘了，当初你刚进学校的时候，就连站上讲台腿都在打哆嗦呢！”
“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学校，对得起你班上的学生吗！”
听到这里，我猛地回头，直直对上刘强的眼睛。
“对不起学校？你在说什么梦话？”
“这些年我最对得起的，就是学校！”
刘强双手握拳，额头的青筋凸起。
“从入职第一年开始，我每个月底薪5000，一直到四年前，调控工资，我才随大流涨到5500.”
“除此之外，我没有拿学校任何奖金及附加，对吧！”
刘强沉默着没有搭话，我只自顾自掰着手指头清算。
“这十年以来，每次有同事需要调休，我永远都是第一个被安排上补班的吧！”
“而我呢？十次申请休假，八次都是拒绝！甚至我母亲......住院......，还是朋友帮忙......”
“除此之外，我多少次自愿加班整合教学资料？这些都是在我工作时间以外处理的？最后呢？这些资料都成为公开资源！这些我从未跟学校计较过吧！”
我目光棱棱，看着刘强的眼睛，一字一句发问。
“刘副校长，我这么算没错吧！”
“这十年时间，我一次又一次带着毕业班刷新升学率，每年承担更多的工作，无偿付出这么多，工资却几乎没有变！”
“这些都算是我为学校的付出吧！”
“你现在说我忘恩负义？对不起学校？”
“欺负老实人，最起码也要有个限度吧！我总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给你当随取随用的血包，对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
“刘副校长，忘恩负义的从不是我！”
说完我不看其他人的反应，转身直接离开。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后续离职手续办的十分顺利。
当我拿着资料走出二中校门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这样吧！
一切恩怨就到此为止，斩断一切，我也不会刻意去报复。
7
入职向华私立高中当天，我还在整理教案，门卫就急匆匆的推门跑了进来，脸色难看。
“苏老师！苏老师快来看看吧！”
“学校门口有人闹事，好像是学生家长，而且还做了横幅，指名道姓要找你呢！”
我捏着手里的本子，有点懵。
学生家长找我？
不是我自吹，这些年我对学生向来掏心掏肺，也格外注重和家长交流，双方沟通的一直很好。
“闹什么？”
门卫满脸犹豫，声音也扭捏起来。
“说......说你坑学生，收了高额择班费，然后......为了高年薪，就故意在高考前跳槽......”
“苏老师，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但是现在影响很不好呀！”
“外面已经聚集不少人了......如果不解决，对学校也有影响......”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肯定是刘强搞得鬼。
收择班费这一出，我也是今年才发现的。
我放下手里的教案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向外走去。
“那就去看看！”
学校门口此时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
而就在最中间，一个中年妇女举着横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畜牲啊！这个苏月就是个骗子！”
“我们家为了孩子，掏了家底交了10万块择班费啊！就是为了孩子能考个好大学！我们家容易吗！”
“可是她呢！眼看着快要高考了，说走就走啊！”
“正常班级在这会换老师，都会影响孩子成绩呀！更别说重点班了！”
“她这就是诈骗！就是诈骗犯！这种没有师德的人，她配当老师吗！”
一时间，围观人群纷纷义愤填膺的跟着附和。
还有不少人直接举起手机。
我冷着脸拨开人群，信步走了进去。
“我就是苏月！”
“你能保证，你这十万块择班费，是交到我手里吗？”
“如果不能确定，那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在犯法知不知道？”
中年女人狰狞的脸顿了一瞬，可又很快继续摊在地上撒泼。
“装什么装！这择班费就是交给你的！”
“你这个贱人，还敢出来，做了亏心事你怕不怕啊！”
“大家都来好好看看，就是这个苏月，仗着清北班导的名头，胡乱收钱，还坑人！”
“教育局呢！教育局的人来看看啊！这种人她配当老师吗！就应该给她抓起来坐牢！”
我没有理会女人的撒泼，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是吗？如果你确定把钱交给我了，请拿出证据！”
说完，我看向四周围观人群，朗声道。
“各位，我就是苏月，在二中做了十年老师，今天第一天入职向华私立高中。”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这位大姐口口声声说我收了她的十万块钱，我不会直接否认！”
“但是！就算是控诉，也应该拿出证据吧！”
“大家放心，刚刚我已经报警了！”
“我和我家人名下所有的账户都可以随便查！我做教师的这十年，但凡查出我有一丝一毫不正当收入，我愿意自首！”
中年女人被我肯定的态度吓了一跳。
听到我说报警，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就想走，我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您放心！既然事情已经闹出来了，那我绝对不会逃避！”
“是非曲直，还是要调查一遍，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才是！”
中年女人被吓了一跳，当即挣扎起来：“放手！你给我放手！”
“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走！”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就凭你张嘴污蔑我！你知道诬陷也是犯罪吗？”
8
中年女人一巴掌就要向我的脸挥来。
好在我身后的保安眼疾手快，挡在我身前。
我没有丝毫畏惧，直愣愣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是刘强让你来闹事的？”
女人心虚的避开我的视线，装死不肯开口。
我却忍不住笑了笑。
“行啊！不肯开口也没事，一会警察来了，你总不能还装死吧！”
“不过你还是给他带句话吧！”
“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副校长，有本事咱们在教学成绩上碰一碰！”
“现在还搞小孩子玩的污蔑把戏，未免有些太幼稚了吧！”
这话一出，现场围观人群全都明白了。
闹这么一出，原来都是背后有人主导。
而那些从头到尾一直举着手机拍摄视频的人，更是兴奋起来。
像这样的反转事件，只要放上网就会带来巨大的流量。
警察来的速度很快。
十分钟后，从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察，在听完事情前因后果后，当场将中年女人带上了警车。
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
这人确实嘴很硬，哪怕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依然死扛着不肯供出刘强。
坚持说是看我不顺眼，才会闹了这一出。
她作为直接证人，口供如此，哪怕所有人都清楚幕后主使是谁，依旧拿他毫无办法！
不过没关系。
当天晚上我从警局回家后，就从视频软件上刷到了今天的小视频。
博主剪辑手法精湛，将事情前因后果说的很清楚。
吃瓜的网友们被气的不清，纷纷扒皮幕后主使。
评论区更是成了刘强的吐槽大会。
【这就是现实中的职场争斗吗？玩这种招数，真是太脏啦！】
【苏老师我知道，她可是蝉联好多年的名师，听说带学生很有一套的！】
【呵呵！从这条视频就能看出来，现在某些学校还是管理层的一言堂！】
我笑呵呵的刷了会手机，反手将视频链接发送给刘强。
果然，十分钟后，我就接到了刘强的电话。
“苏月你什么意思？”
我窝在沙发上，满眼笑意。
“这人是你找的吧！想搞臭我，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下一秒，刘强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放屁！苏月你TM再敢乱说，信不信我报警告你诽谤！”
这一下我是真的笑了。
诽谤者用法律来威胁受害者？
我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然后才缓缓开口。
“不承认也没事！我总有办法让你承认！”
刘强声音瞬间拔高。
“什么意思！苏月你TM要做什么！”
我没再跟他掰扯，而是笑嘻嘻的留下祝福后挂断电话。
“没什么呀！”
“祝你一切顺利！”
电话挂断后，我当即掏出电脑打开WORD写举报信！
没错！
从今天的事上我就发现了，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你不去招惹他，他反而会拿你当软柿子捏。
既然如此，那就趁早下线吧！
次一早，我带上所有的证件，径直去了教育局。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不怕那就闹大一点。
9
二中全体教职工被调查的消息，在一周之内传遍了整个市区。
向华私立高中的教职工群里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这学校这么黑啊！变着法坑钱啊！】
【听说光是副校长一个人，就搞了好几千万呢！】
【那个刘强早上被警察带走了，学校也被教育局接手了，希望不会影响学生吧！】
同办公室的同事们，休息时间也都在议论这事。
而我只是捧着茶杯，笑眯眯的坐在一旁听八卦，坚决不一句嘴。
其实这都在我的意料之内。
今年年初开学分班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当时我带的一班分明是火箭班，却有十几名学生成绩奇差。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学校刻意为之。
直到后面我无意中在没收的学生手机中，看到学生私下间的群聊，才有了怀疑。
这一次，也是我私下和以前一班班长联系，拿到的证据，才会一切进展顺利。
不过这一切已经结束，都与我无关了。
下午五点，我收拾好教案径直离开学校，往新租的房子走去。
之前一班的孩子们，还在等着我给他们送高考模拟试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