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医院刺目的白炽灯。

父亲坐在我旁边，素来冷漠的脸难得也出现了难过的情绪。

我捂着心口，苍白着脸看向他，勉强挤出一抹笑。

“谢谢......”

父亲握住我的手腕，抬头的时候对上了我通红的眼。

到了嘴边的话语翻滚来去，也只能挤出几个字。

“你还年轻，一定会治好的......”

这话宛如一把锐利的寒刀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

我垂下头，抑制不住地抽泣。

父亲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无措地拍着我的肩膀。

“对不起，你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国外，只能联系朋友去找你。”

“医生说，你伤势太重了，又拖了太久，但凡晚一点，感染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到后面，父亲也有些说不下去，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你本来就有心脏病，又常年劳累，这么一折腾，比之前情况更严重，以后可能要花更多的心血调理......”

每一字都扎在我的心口，痛得我浑身发抖。

我自小就比旁的孩子早熟，喜怒不形于色，父亲还曾经不满意我太老成，总说我是小老头。

如今头一回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倒是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没事，没事阿辰，我在德国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医生，心脏病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肯定会有机会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脸放声大哭。

“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好恨，我好恨！”

父亲别开脸，拂去溢出的眼泪，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没关系的孩子，一切都可以重来的。”

没等到身体恢复，我就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父亲不赞同的眼神里，按时拿机票坐上了我早就预定好的航程。

“你现在太虚弱了，贸然做飞机，肯定又要伤身，完全可以等过几天再走啊！”

我没有回答，垂眸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从早上开始，阮惜荷就接二连三发来的消息。

已经直奔三百多条了。

期间也给我打过电话，然而号码已经被我直接拉黑，怎么都无法接通。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之前。

【别闹了好不好，江辰，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当面说，不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父亲探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我的表情。

半晌，低声开口，“其实也可以跟她讲清楚的，她......”

父亲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说了出口。

“我能看得出来，她跟你妈妈不一样，她是真的爱你的，只是女人......总是不知足。”

我没有吭声。

父亲以为我后悔了，也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你做什么选择，爸爸都会支持你。”

“虽然咱们父子过去有些不痛快，但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最让我骄傲的儿子......”

我平静地挑开电话卡，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在父亲有些错愕的眼神里，苍白的脸色扬起一抹难得轻松的笑意。

“没什么好讲的，我也没有任何，再需要交代了。”

“她和妈妈有没有不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们都犯了我不能接受的错误。”

那就到此结束吧。

父亲一顿，突然伸手拍了拍我，再看我时，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欣慰。

我闭目养神，在飞机起飞的失重里，心态竟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远离一段病态关系的开始，是学会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