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03
陆景鸣看我站在柜门前,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让开一步,他走到柜门前,开始找衣服。
他掏出一件墨蓝西装,上面还有一朵蓝紫色桔梗花的刺绣,桔梗花代表真诚不变的爱,这件衣服是我亲手为他挑的。
他将身上的西服换下,随意扔到床上,扭头的时候看到了手里拿着的照片和手稿。
“看什么呢?今天不去工作室上班?”
他走过来,将我手上的手稿拿去: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我都快要没什么印象了。”
我没有吭声,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放得和缓起来。
“感觉我那时候的技术还太青涩呢,不过现在也很久没亲手设计过了,已经生疏了。”
“这张图我记得,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合绘吧?”
“天呐这张的配色确实不太好看,还好有你帮我改稿,我之前审美这么差的吗?”
“这么看来,你的技术也进步了很多。”
“说真的你是天才吧?画这些图的时候我记得你才刚毕业......”
他一张一张翻,每翻一张都要点评两句。
但是我一直没有反应,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我们还在吵架,他假装忙碌地套上了西服外套:
“咳,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把这些东西翻出来了?还有那几张合照,嘛要扔了?”
我冷淡回复:
“没用了。”
他扣上身前一颗扣子:
“好了,别再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了,虽然婚礼最后没举行,但是我们不是还要领证吗?”
他满意地站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随即转身对我说:
“我们找个空闲的周末,去把证领了,这你总放心了吧?”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过,结婚证要挑在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子去领。
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在昨天,也就是工作室创办五周年当天去领的。
可是现在他用如此随便的语气,就好像跟我领证是下班后路过菜市场买颗大白菜那样随意。
我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手稿尽数撕碎,又将相册整个都扔进了垃圾桶。
陆景鸣眉头皱起:
“你什么意思?”
他刚要发作,兜里的手机响起。
陆景鸣看了一眼,是林薇打来的,他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然后径直走出房间接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陆景鸣走进来说自己要出去接个客户。
我没说话,他要穿着这件我亲自给他买的精致西装,去跟林薇约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坐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我给他发消息:
我不需要工作室的年度分红了,我可以把工作室的股份全部卖给林薇,包括首席花艺设计师的头衔我也不要了。但是独家花艺技法使用权还是属于我自己的。
没一会儿,陆景鸣发来语音,他语气听起来相当高兴:
“没问题宝宝,我最爱你了。那我晚点儿跟林薇商量一下这事儿。”
我回了个好,又补充了一句,价格不能占我便宜,合同最好明天上午拿给我。
陆景鸣给我发了一串爱心的表情。
半小时后,陆景鸣告诉我林薇同意了。
我并不意外,虽然以林薇的实力,本拿不出收购我股份的钱,但是我知道陆景鸣会帮她出这笔钱,这对林薇来说,有益无弊。
我把该扔的全部扔了,收拾完行李已经是下午,最后我定了第二天下午的机票。
当天晚上,陆景鸣没有回家,但是林薇却给我发了一连串消息。
04
我打开消息框,那是好几张床上的亲密照,和一份录音。
照片里陆景鸣着上身已经睡了,林薇穿着性感的睡衣躺在陆景鸣旁边。
我点开录音,林薇娇媚的声音传来:
“景鸣,你明明早就不喜欢江青禾了,为什么不跟她分手?”
陆景鸣犹豫了几秒,才瓮声道:
“我说要原谅她,她才好不容易听话把股份转出来,我怎么好现在提分手。”
“再说了圈内人都知道这家工作室最初是我和她联合创办的,现在分开对我名声也不好。”
林薇嗔怪道:
“那你也不能跟她领证。”
“放心吧,我就是哄哄她,结婚证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再拖一阵的。”
接着就是一阵不可言喻的声音。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是林薇故意发来挑衅我的。
这并不是林薇第一次这么做,但是我从未告诉陆景鸣过,因为我知道,就算是闹了陆景鸣也会站在林薇那边。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陆景鸣风风火火地回来,身后还跟了个律师。
“青禾,我昨天忙工作忙得太晚了,就没回来。”
“哦。”我淡淡地回应,本不在乎他去什么。
陆景鸣见我没别的反应,这才掏出合同递给我:
“对了,股份转让的合同我已经带来了,林薇也已经签好字了。”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反悔。
我接过合同,确认了一下具体内容没问题,拿起笔把字签了。
见我爽快地把字都签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流程办理得很快,股份到了林薇名下,钱也划到了我的卡里。
一切搞定之后,陆景鸣满意地看着我:
“对了,领证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周末的话我可能有点忙,你要不要看看后面有没有时间?”
果然,签完合同之后,就要开始想办法拖延领证的时间。
“不用了。”
我摇了摇头,径直回房间拉出了行李箱。
陆景鸣一脸茫然:
“你要去哪里?我不记得工作室最近有出差业务啊。”
“你最近是拓展了什么外地客户吗?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我打断他:
“不是出差。”
“结婚证也不用领了,我马上要回老家生活了。”
“陆景鸣,我们分手了。”
陆景鸣怔住了。
随即又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你开什么玩笑呢,怎么会分手呢?”
“我说你今天性格这么闷呢,把股份转出去不高兴了?可是这是你自己同意的,而且也给你钱了,你还想怎样?”
他觉得我在怄气,拿分手跟他开玩笑。
我摇摇头:
“跟这个没关系。”
陆景鸣又皱了皱眉:
“那就是结婚证?我这周真的有事,要不下周吧,下周我一定有空跟你去领结婚证。”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将昨晚林薇发给我的录音放给他听。
“不要再问了,这样的录音还有很多。”
“陆景鸣,失望不是突然爆发的,是一点点失望累积在一起的。”
“况且你也早想分手了不是吗?我成全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眼看着陆景鸣的脸越来越黑。
我不再过多解释,推着行李箱就往外走去。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可没承想,下一秒陆景鸣却突然露出破碎的表情,冲过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05
我好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了,那是曾经我们还恩爱时吵架,才能从他脸上看到的。
他慌乱地抓住我的手:
“你是因为林薇才要跟我分手的吗?你不喜欢她,我就不跟她接触了,我把她降回学徒的身份,不让她当我助理了。”
“我没想闹成这样,可能我之前做太过分了,我自己没有意识到。”
“这样,我们这周末就去领证好吗?或者现在?我们马上去民政局好吗?”
说着,陆景鸣掏出钱包,开始翻找身份证。
他抽出身份证,温热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
我了解他,也知道他的慌乱不是假的,他是真的不想跟我分手。
但是我也了解他,就算复合,要不了几天他又回去找林薇。
我摇了摇头,给他看机票的页面:
“我已经定了下午的机票,你不要再拦着我了。”
“我为了谁跟你分手已经不重要了,陆景鸣。”
“重要的是我已经彻底下了决心了,工作室成立了五年,但是我在你身上浪费了不止五年。”
“我们好聚好散吧,你自己好自为之。”
陆景鸣的眼眶变得通红,只是一直低着头求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再犯了,我不想跟你分手。”
我抽出我的手,不再理会崩溃的他,拉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以为我和他分手,难过的人会是我,毕竟我一次次的忍让,就是因为我深爱着他,我以为我无法接受失去他的痛苦。
但是我没想到,此刻的我心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一丝轻松。
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离不开他啊。
我走到楼下,却看到林薇站在小区门口。
她抱着臂,神色嚣张地看着我。
见我一个人,她也不再伪装,脸上堆满了得逞的笑,踹了一脚我的行李箱:
“哟!被赶出家门了呀?这下彻底分手了?”
“我早说别跟我斗,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开心了吧?”
她摇着头发出“啧啧”的声音,这是她惯有的行径——在陆景鸣面前装乖巧,等陆景鸣一走就对着我嚣张跋扈地挑衅。
反正就算我真的发脾气去揭穿她的面孔,陆景鸣也会说我不懂事又斤斤计较。
林薇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要是以往,我可能看在陆景鸣的份上不敢拿她怎样,但是今天我真恨自己穿的不是细高跟的鞋子。
我无视她的挑衅,直接将重重的行李箱碾过她的脚背,轮子滚上去的时候我还有意用力往下压。
“啊!江青禾!你什么!”
她尖叫一声,转过身想动手,我手疾眼快抓住她的手臂,率先给了她一巴掌。
“江青禾你怎么敢的!”她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抓我的头发。
我刚做好防御姿势,却见她眼神一变,迅速装成一副小白兔的模样,跑到陆景鸣身边。
“景鸣,青禾姐打我,她还故意拿行李箱压我的脚,好痛啊......”
她故意跑得一瘸一拐,将脸上的红印展示给陆景鸣看。
我知道陆景鸣下一秒就会大发雷霆给她出气,提各种离谱要求让我给她道歉。
我不想再听他掰扯,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预想中的怒吼没有出现,陆景鸣像没看见她一样,声音里带着哽咽在我身后哀求道:
“青禾,你去哪儿?你能不能不要走?”
06
这种一反常态的声音让我有些惊讶,下意识怔住停下了脚步。
林薇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她还坚持不懈地晃了晃陆景鸣的手臂:
“景鸣,我真的很痛。”
陆景鸣这才看了她一眼,冷漠道:
“你先回工作室上班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林薇被陆景鸣的冷漠惊得楞在原地,随即委屈地假装抽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陆景鸣。
陆景鸣向来很吃林薇这套,楚楚可怜总让他马上心软。
可今天陆景鸣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林薇我让你回去你听不到吗?需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林薇被他的态度吓到,眼里瞬间涌上了委屈的真眼泪。
“景鸣你昨晚还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可以翻脸这么......”
陆景鸣彻底怒了,转头冲林薇吼道:
“听不懂人话吗?”
“再不滚回去上班你就别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先挑衅的。”
陆景鸣一直都知道,他对林薇的所作所为其实心知肚明,只是今天才第一次爆发。
林薇这是第一次被陆景鸣凶,她知道陆景鸣真的生气了,但是她不敢跟陆景鸣吵。
两行清泪从林薇脸上滚落,她委屈地擦了擦泪水捂着脸跑开。
陆景鸣意识到自己太凶了,他朝林薇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收敛起脾气,转头看我时又装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青禾,对不起,是我之前太纵容她了,没想到现在得寸进尺......”
“今天?”
我打断他:“只是今天?”
陆景鸣脸上闪过慌乱,但是马上又补充道:
“之前也是吗?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一直不知道......”
我嗤笑出声: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你的演技跟林薇一样拙劣。”
陆景鸣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继续道:
“你又不是什么涉世不深的小年轻,林薇这点伎俩一直都是你默许的。”
“你觉得她再怎么闹我都会为了你忍让,你享受着这种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的滋味,现在发现玩脱了,就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鸣的脸色很难看,但是他找不出话来辩驳,毕竟这是事实。
他太贪心了,他甚至到现在还想同时拥有两个,哪个他都不舍得放手。
但是我是人,不是物件,人是有心的。
我最后叹了口气,留下忠告:
“不用多说了,也没必要为了我跟林薇再吵架了。”
“回去哄哄她,珍惜眼前人,否则你只会重蹈覆辙。”
07
“我没有,我的眼前人是你,我只喜欢你!”
陆景鸣依旧不放弃,闻言赶紧说道:
“我跟林薇只是玩玩的,我并没有真的喜欢她。我只是之前被诱惑了,但是我现在清醒了。”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想一起走到最后的只有你一个人,而且我不是约好了相伴一生一世吗?我们还去定制了水纹玉佩,那个代表了我们之间的誓言!”
竖着他就匆匆翻开西装的口袋,从兜里掏出那枚玉佩,举到我眼前给我看。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回去把玉佩捡回来。
陆景鸣见我不伸手接,试图将那个玉佩戴到我脖子上。
我后撤了一步,突然就笑了。
陆景鸣茫然地看着突然笑出声的我。
我接过玉佩,对着陆景鸣说:
“陆景鸣,你还记得这枚水纹玉佩当初长什么样子吗?”
陆景鸣看着我手心里的玉佩,脸色逐渐凝固。
这枚玉佩是我当初特意找了家族熟识的大师打磨的,专门参考了一种祖制的打磨方式,跟市面上的打磨方式都大为不同,上面的桔梗花代表了我们那时的恩爱。
可现在手里这块玉佩,原本的祖制打磨被破坏,原本的桔梗花边缘被破坏。
很显然,这枚玉佩被重新打磨过了。
看到陆景鸣的表情我知道他反应过来了,我将那枚玉佩又还给他:
“挺好的,这块玉佩确实象征着我们的誓言。”
“不过现在被破坏了,就像我们的誓言一样,已经不复存在了。”
陆景鸣的脸涨得通红,愤怒爬到了他的脸上:
“我现在就去找林薇!”
我点了点头,说了句请便,然后就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往外走了几步,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
司机启动了车辆,陆景鸣在后面崩溃地追着车子,司机犹豫了一下,问到:
“小姑娘闹分手吗?我看你男朋友追在后面很伤心的样子。”
伤心吗?要说伤心这件事,我曾为陆景鸣做过无数次。
在他怀里搂着其他人时,在他为了林薇反复选择委屈我时,在他对我一次次被污蔑的瞬间选择坐视不理时,他早该想到我离他而去的今天。
我不会心疼陆景鸣,因为现在崩溃地追在陆景鸣,何尝不是曾经的我,那时候我比他更伤心,比他更委屈。起码他现在还有个林薇陪着他。
司机见我不说话,识相地闭了嘴。
飞机是下午六点起飞,现在还很早,我决定到了机场先吃个中饭。
没想到这给陆景鸣留出了机会。
08
我在机场随便买了点面包吃,在机场的休息室等待着值机时间。
其实坐着很无聊,但是当天下午回我家乡的飞机只有一班,我家离这里很远,坐高铁最快的话也要一整天。
当初之所以来到这个城市,也是为了陆景鸣。
陆景鸣是这座城市出生的,我和陆景鸣则是在另一座城市举办花艺艺术展相识的,我父母在花艺行业从事了几十年,受他们影响,我也热爱花艺,因此偶尔也会跟着他们参加各大展会。
陆景鸣那时候在花艺方面只是一个拥有热爱的小白,一眼就因我挂在墙上的设计稿停住了脚步,展会连着开了三天,他来我的摊子上就待了三天。
后来他来我家当了几个月的学徒,并在那期间与我相爱。
我的父母最初并不同意我到这么远的城市发展,但是陆景鸣那时候对我很好,所以我毅然决然地来到了这里。
我跟他相爱了将近六年,在这个城市又待了五年,因此这座城市充满了我与他的回忆。
现在我彻底放下了陆景鸣,也对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放下了不舍的感情。
我划拉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先给父母打个电话,又怕他们担心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去值机。
身后似乎有一阵动传来。
我有些疑惑地抬头,转过身向身后看去,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休息室外摆着的花束。
接着我看到了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我面色微变,站起身打算尽快离开。
刚走出休息室,陆景鸣捧着一束花拦住了我。
接着,他举着花单膝下跪:
“青禾,今天这个场景可能有些仓促,但是我知道错了,你能跟我回家吗?”
周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围过来为我们欢呼和起哄。
我看着满地的花阵,只觉得头都大了。
其实当初,陆景鸣跟我表白的时候,整的阵仗比这还大,他挑在我的生当天,为我布置下酒店一屋子的花和礼物,最后他推出三层的蛋糕,手上捧着一束蓝紫色的桔梗花。
那时的他,或许对花艺的掌握还不够熟练,地上的花阵甚至显得有些稚嫩粗糙。
但是那时的我,被他是浪漫和誓言感动。
如今,我看着机场的人来人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没忍住吐槽:
“陆景鸣,你能别给我来尬的吗?”
陆景鸣闻言表情僵了一瞬,下一秒他侧过头去给混在人群中的林薇递了个眼神。
林薇不情不愿地走来,慢吞吞地跪下:
“青禾姐,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景鸣跟您吵架,之后我会和他保持距离,您就原谅景鸣吧。”
她的语气里全是委屈,显然是陆景鸣他来的。
真是难得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陆景鸣为了我,选择委屈林薇。
09
陆景鸣很满意林薇的表现,抬头用真挚的眼神看我:
“林薇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也会好好改过的,而且我已经把林薇开除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但林薇在他看不见的位置,用嫉恨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显然是把这笔账算到了我的头上。
我冷笑了一声:
“起来吧。”
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捧着花起身:
“青禾,我就知道......”
“然后带着林薇你们一起滚吧。”
我冷冷打断他。
他充满希望的眼神再一次熄灭,眼眶瞬间开始泛红。
我已经失去了耐心:
“陆景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
“摆几束花,掉几滴眼泪,找人给我道个歉,然后我就会被你不值钱的诚意感动?”
“你真是太看不起我了。”
我说着,忍无可忍地一把抓过挡在我身前的花,摔在他身上。
林薇偷偷地往边上一点点挪着,起身悄悄走开。
陆景鸣没有管林薇,也没有管砸在身上的那束花,哭着掏出两张纸,那是我撕掉后扔进垃圾桶的设计稿,被透明胶带歪歪扭扭粘在一起。
“我把我们的设计稿都捡回来了,时间太赶了我只粘好了两张。”
“还有我们不是说好的找个有意义的子领证吗?下个月就是你生了,我可以等你消气了我们再去。”
“对了,对了。”
他又在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那枚玉佩被破坏了,但是我之前其实去找过给我们打磨玉佩的大师,定制了一对龙凤佩,你父母也知道,原本准备下个月你生给你的,你看......”
他打开盒子,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盒子里只有一枚玲珑剔透的龙佩,孤零零地躺在左边。
他着急地开始翻包:
“不可能啊,明明是放在一起的,怎么会只有一枚呢?”
“不可能会丢啊,我一直放在保险柜的。”
闻言我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我淡淡地打断:
“够了,我要去值机了。”
陆景鸣垂下手,只是满面泪水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凄惨的表情,勾了勾嘴角,最后大发善心地提醒道:
“保险柜有什么用,我之前的玉佩不也是在保险柜里丢的。”
我意有所指,提示得很明显。
保险柜的密码连我都不知道,但是林薇却知道。
陆景鸣也愣住了,他怔怔地拿着那个盒子,说不出话。
我拉着箱子平静地经过他身边,陆景鸣也不再挽留。
他站在自己亲手摆的花阵里失声痛哭,我从看戏的人群中穿过。
与过去彻底诀别。
10
提着行李箱,我顺着翻新过的巷子走去,回家的路又熟悉又有点陌生。
走到熟悉的家门口时,母亲正忙着修剪新材,父亲戴着眼镜一个个对订单。
见到我两个人都是不可置信地朝我过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好久不见,我女儿越来越漂亮了啊!”
父母的两鬓比起我离开时已经多了几缕银丝,嘴角却挂着熟悉的笑容,俩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原本还在想该怎么跟父母交代的我,眼睛里瞬间涌上一片热泪,我再也忍不住抱住这两个温暖的怀抱。
相隔两地五年,除了之前过年回来过两次,我们很久都没见过面。
我的眼泪里只有对父母的愧疚和思念。
父母知道了我的情况,没有说什么,只是抓着我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之后我在父母店里帮了一阵忙,他们年纪大了,说想少接点单子休息了。
陆景鸣还在不停给我发消息,拉黑了微信就发短信,拉黑了手机号就换社交平台。
他不知疲倦地给我分享他的生活,就好像坚持就能等到我回心转意的一天。
但我没工夫陪他一起原地踏步,不久后我开启了一家新的工作室,这次的创始人只有我自己一人。
我给工作室取名叫“新芽”,代表了我的新生。
新工作室开启有很多要忙的地方,渐渐地,陆景鸣也没再联系我。
就这样,我都快忘了他那段时间的扰,我们之间似乎彻底断净了。
一天晚上,我算完新账单后,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漱休息,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是对我的道歉,并对我表示了祝福。
结尾处是一句道别,语气有些奇怪但是我蹙了下眉,没再管他。
我知道这条短信来自谁。
一周后一个之前常的老客户给我发消息告诉我,陆景鸣的工作室破产了。
听说我走之后陆景鸣就把林薇开除了,不久后却得知林薇怀了孕。
陆景鸣不肯结婚,林薇不服气去工作室闹了好多次,把店里的员工几乎都闹走了。
两人在一次争执中林薇滚下楼,不仅流产还差点连命都没保下来,两人名声传遍了整个圈子。
核心员工都走了之后工作室收入也一落千丈,许多老客户纷纷取消了,不久后陆景鸣就破产了。
林薇对陆景鸣不依不饶,听说两人最后争到了你死我活,不久后两人都消失了。
陆景鸣的那条短信就在消失前。
看着老客户发来的消息,我最终只回复了个“好”。
我走到门前,那里扔着一个一周前收到的快递,一直没有拆开。
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它。
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盒子,静静躺着一对色泽剔透的龙凤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