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晚上十二点，妈妈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些心不在焉。

洗漱完的继父路过，疑惑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不困。”

妈妈语气硬邦邦的。

“等安安？”

“才没有！”

妈妈立马否认，抓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我知道她去哪了。”

“秋游那地方就在她外婆家旁边。她肯定是因为玩具丢了，怕回来被我骂，跑她外婆家躲着去了。”

“一点担当都没有。做错事不敢回来认错，以为躲两天就没事了？”

继父没接话，他向来懒得关心我的事。

“你明早不是还要送茜茜去绘画班，早点睡。”

妈妈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她洗漱完，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我独自飘在客厅里，靠着主卧的门缓缓滑倒地上。

妈妈，我不在外婆家，我还在小河里。

那里很冷，我想回家......

第二天中午，妹妹绘画兴趣班结束，妈妈接她吃肯德基。

妈妈依然给妹妹点了有玩具的儿童套餐。

妹妹边吃边拆玩具玩，随便玩两分钟就没了兴趣，把小玩具丢在一旁。

肯德基有儿童游乐区，妹妹吃两口就跑去儿童游戏区玩，玩一会儿又跑回来啃一口鸡块。

妈妈没觉得她闹腾，就这么笑着看着妹妹玩。

真好。

我羡慕地看着。

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爸爸刚去世那年，妈妈带我去过一次游乐园，安慰我别难过。

后来她再婚有了妹妹，就没空带我出去玩了。

直到妹妹玩累了，也吃饱了，她们要回家了。

“妈妈，这个不要了吗？”

妹妹指了指放在桌角的小玩具。

“以前不都带回去给姐姐吗？”

妈妈动作一顿，没回头。

“你姐不稀罕，以后咱们都不给她带了。”

妈妈没急着走。

她拉着妹妹走到前台，问服务员：“你们疯狂星期四的套餐，一般有什么？”

服务员报了串名字，“比儿童套餐里的品单一一些，不过胜在量大划算。”

妈妈皱了皱眉，道谢后拉着妹妹离开。

妹妹路过游乐场时，仰头看妈妈：“妈妈，我想去玩。”

“下次吧。”

“下次带你姐姐吃完，一起再去吧。”

妈妈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找补般继续道：

“再不让她来，她肯定要馋死了。”

“还去跟同学说我要带她来吃肯德基了，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

妹妹懵懵懂懂地接话：“对呀，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我经常吃呀。”

妈妈一哽。

她低头看了眼妹妹脸上的天真，神色变得有些差。

妹妹说得是事实。

我不知道妈妈在不高兴些什么。

但我挺高兴的。

妈妈说要带我来吃儿童套餐，她没有不要我。

虽然有些可惜，我吃不到了。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没说话。

到家后她忽然拿出手机，打给外婆。

她没有对外婆提起我，只问候了外婆的身体后，就转移了话题：

“我今天带茜茜去吃炸鸡汉堡了。”

“乖孩子才配吃，不听话的，我可是一口都不给她。”

外婆没听出妈妈的意思，认同地“嗯”了声。

“是该这样。”

妈妈满意地挂了电话。

我苦笑着看着妈妈放下手机。

她好像是要通过外婆的嘴敲打我，可是......

我听不见了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