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裴叙就那么站在泥泞里,任由屋檐滴落的水珠砸在他名贵的西装上。
“你开什么玩笑......”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极力否认一个荒谬的事实。
“闻语汐,你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林夏吗?”
他猛地跨前一步,再次试图抓住我。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带她去过生只是因为她帮我挡了一杯酒,那是工作需要!你为什么总是要揪着这些小事不放?”
我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
“裴叙,如果是因为林夏,五年前我就该跟你离婚了。”
我看着他错愕的脸。
“五年前你让她穿我设计的敬酒服出席年会,三年前你在我发高烧的时候去机场接她,甚至三天前的周年纪念,你为了回城帮她处理一个低级的报表错误,把我扔在这个荒山野岭。”
我每说一件事,裴叙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不提,不代表我不介意。我只是觉得,既然是我选的人,我就该受着。”
我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但现在,我不想受了。林夏也好,张夏李夏也罢,以后都跟我没关系。”
“不,不是这样的。”
裴叙慌乱地想要解释,他原本笃定我只是在吃醋,只要他稍加解释我就会顺坡下驴。
可我的平静彻底击碎了他的底气。
“姐姐......”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他用来刺痛我,此刻却用来求饶的称呼。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我马上带你回去,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别拿离婚吓我了,好不好?”
他伸手想要抱我。
“砰!”
我抓起门边的扫帚,直接砸在他脚边的泥水里。
泥点溅在他皮鞋上。
“裴总,别弄脏了我的院子。”
裴叙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扫帚。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绝情的一面。
这五年里,无论他怎么冷嘲热讽,我总是默默承受,然后第二天依旧准备好他爱吃的早餐。
“你......你来真的?”
“律师函不是废纸,公证书也不是涂鸦。裴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
“村里路滑,裴总早点下山吧。别耽误了你的大生意。”
说完,我转身走进院子,准备关门。
裴叙突然一把撑住门框,力气大得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走!”
他咬着牙,眼底泛着偏执的红血丝。
“既然你没签字,那我们还是夫妻。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耍赖般地挤进院子,反手关上了门。
阿婆刚从灶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玉米面差点撒了。
“这......这是怎么了?”
“没事,阿婆。一条赖皮狗罢了。”
我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径直走到水缸边继续洗菜。
裴叙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我熟练地洗菜、生火,看着我穿着粗布衣服,头发随意地用一木簪挽起。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名牌包。
但他眼里的慌乱却越来越重。
因为他发现,我在这里过得比在他身边时要安宁得多。
临近中午,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
裴叙依然站在院子里,像一尊被罚站的雕像。
他的胃不好,加上淋了一夜的雨,脸色已经透出一种病态的青灰。
上一世,看到他这样,我肯定已经心疼地把他拉进屋,给他熬姜汤了。
可现在,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咳咳......”
他开始压抑地咳嗽,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我身上,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怜惜。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阿婆有些看不过去了,端着一碗热水走到屋檐下。
“小伙子,喝口热水吧。你这样杵着,也是折腾自己。”
裴叙没有接。
他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语汐,我胃疼。”
这三个字,是他过去用来拿捏我最好的武器。
只要他说胃疼,不管我在开什么重要的会,都会立刻飞奔回去照顾他。
我把洗好的菜沥水。
“镇上有诊所,出门右转走两公里。”
裴叙的身形晃了晃,眼底的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熄灭了。
他突然苦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和不甘。
“闻语汐,你到底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他死死地盯着我。
“你以为你装得这么冷酷,就能抹你爱了我十年的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