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26-08-17 11:35:45  |  所属小说:温梨完结版

第二章

爸爸也一脸不赞同瞪着我:“梨梨,你这次闹得有些过了。”

“爸妈,我看温梨还是没有学好,要不把她送回去得了!”

温衡眼底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

这和当年温婉诬陷我买凶害她车祸多像啊。

不等我解释,他们三言两语就定了我的罪。

我凄然一笑:“是,我就是在骗你们,怎么了?”

妈妈气得咬牙切齿,扬手就要打我。

被从病房外进来的温婉喊住。

“妈,你现在打了姐姐,谁给我当伴娘啊?”

她收回手,不忿地瞪我:“真是便宜你了。”

转头面对温婉又变了一副笑脸,夸她。

“还是我们婉婉温柔又懂事,哪像温梨,一回来就给惹我生气。”

温婉假装谦虚道:“其实姐姐也很好的。”

妈妈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人可真是个伪善又好笑的动物。

明明是他们把我宠得骄纵跋扈,现在却嫌弃我不懂事?

口针扎的疼意蔓延开来,痛得我额头冒起密密麻麻的汗。

喉间也紧跟着涌上熟悉的腥甜。

妈妈和温婉说完话,施舍给我一个余光。

“你要能下床,就赶紧跟我们回家,要是耽误了婉婉明天的婚礼,我要你好看!”

我深呼吸,将到嗓子眼的腥甜硬咽了下去。

冲妈妈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好。”

我掀开被子,费力地从床上下来,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痛。

等到下床,我几乎痛得要站不稳了。

勉强扶着床才能维持平衡。

高文景从外面进来。

看着摇摇欲坠要倒下的我,他冷峻的面庞浮现一抹讥笑:“真会装。”

我脑袋埋得更低了。

生怕连呼吸一下,都要被他们骂。

10

他们开了两辆车来。

都嫌我脏,不想和我坐一辆车。

爸爸和我说:“温梨,你自己坐大巴回来,我们先走了。”

他们忘了,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从医院到大院,走路回去要三四个小时。

我腿脚不好,用了两倍的时间。

到家他们都已经睡了。

院里打扫卫生的周妈看见我,把门直接关上。

当年也是她给温婉作证,说是我买凶害人。

我轻车熟路在门口躺下。

半夜刮起大风,冻得我骨头缝都是疼的。

我冻得蜷缩成一团,肺像是被人用刀割一样,疼得我咳嗽不止。

迷糊间,我听见开门声。

“温梨,你这装可怜的把戏演够了没?”

温衡踢了我一脚。

我说不出来一个字,嗓子已经被血堵住了。

温衡嫌恶看我一眼:“赶紧去换伴娘服,别耽误了吉时。”

我佝着背,咳嗽不停。

温衡脸色愈发不耐。

好久好久,我终于缓过来,张唇出声,嗓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好。”

11

伴娘服是大袖上衣,下身半裙设计,尺寸按照我以前身量做的。

穿在现在的我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我换完衣服,一瘸一拐走出来。

其他伴娘看见,纷纷捂嘴嘲笑出声。

“哟,这不是我们文工团以前出了名的大美人温梨吗?”

“什么大美人!现在怕是圈里养的母猪,都比她好看!”

“就她脸上那疤痕,真是丑得我能把去年年夜饭都吐出来!”

“腿瘸了,脸毁容了,也是她活该,她当年可是买凶害温婉车祸,这就是啊!”

你一言我一句,将我贬低到了尘埃里。

温婉合时宜出声:“都少说两句吧,今天是我大喜子,别闹得不愉快了。”

大家听温婉这么说。

不再明面讽刺我,暗里却将我和温婉做比较。

“要我说,高副团长还真是慧眼如炬,知道什么是明珠,什么是臭鱼眼睛。”

“看看温大美人这‘漂亮’样子,和她比起来,我们婉婉真是仙女下凡。”

“婉婉今天可是新娘,自然是最漂亮的。”

我没有反驳一句。

最后她们也觉得没兴趣了,转头商量起待会怎么拦门。

很快到了接亲的吉时。

高文景穿着军装,身形高大挺拔,左前的勋章戴了两排。

可能是结婚的原因,他冷漠的眉眼看起来温柔不少。

经过拦门、找婚鞋......

温婉被他抱起来,周围一阵起哄声,温婉害羞地埋进高文景怀里。

我站在台下,看着交换戒指的温婉和高文景,思绪有些恍惚。

以前我也幻想过我和高文景婚礼会是什么模样。

今天看见了,新娘却不是我。

他们交换完戒指,温婉拿过话筒,笑盈盈地看着我。

“姐姐,今天虽然是我的婚礼,但也是你回家的大喜子。”

“为了庆祝我们一家团圆,我特意为姐姐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眼皮一跳。

看见了温婉眼底裸的恶意。

身后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扭头看过去,只一眼,浑身血液像是僵住,指尖都开始发抖。

李瘸子一群人脸上挂着猥琐的笑,从外面走进来。

“姐姐,作为妹妹,我以你的名义把照顾你两年的李哥他们请来吃席了。”

温婉语气温柔,一副为我着想的口吻:“你开心吗?”

我缓缓转头,盯着温婉看了许久。

她被我盯得发毛,重复问:“姐姐,你不开心吗?”

我看着她,唇角上扬,慢慢地,弧度越来越大。

“当然——”

“开心。”

温婉的笑僵在唇角。

因为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12

我没给温婉反应时间。

指着李瘸子的脸,看着温婉开口:“是你私下找到他,要他好好关照我。”

“于是,我被他拖进苞谷地,用锄头打断了我的双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天啊!这是真的吗?!”

他们当然不信。

因为人前的温婉永远善良又温柔,是大家心里的白月光。

我指着自己瘸腿,通红着眼笑:“难道还有假吗?”

发出质疑的人不说话了。

李瘸子等人焦急看向温婉。

温婉使眼色,让他们不要急。

她咬紧唇瓣,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哽咽着声说。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抢走了文景,可今天是我的婚礼,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李瘸子他们抓住时机开口:“温大妹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说这话的时候,你摸摸良心,俺们对你到底好不好?”

“妹子啊,你都回城头了,别啥话都乱说,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啊!”

他们一个个都在威胁我。

都觉得我会为了名声,为了清白,不会将他们对我下的禽兽事公之于众。

高文景皱起眉,出声:“温梨,你说他们欺负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我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议论声渐起,都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温婉眼底得意越发浓烈:“对啊,现在做事说话都讲究证据,姐姐不会没有吧?”

“当然有!”

我掷地有声。

“我,就是证据。”

我满身伤疤,瘸了的腿,一身的病痛,都是这些畜生欺辱我的证据!

我抬手要揭开衣服上的盘扣。

“够了!”

爸爸抄起酒杯砸向我。

我额头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顿时血流不止。

他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浓浓的嫌弃。

“温梨,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今天是妹的婚礼,你就不能安生点儿吗?!”

我满头都是血,活像是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事实上,还真是。

我朝爸爸咧嘴一笑,满是讥讽:“爸爸,您还是那么好面子。”

和上辈子一样。

13

上辈子,我也被接回了温家。

同样是在温婉和高文景的婚礼上。

她把李瘸子一群人叫来,等婚礼结束后,当众揭开我伤疤,得我第二天跳楼自尽。

死后,我听见爸爸和温婉的对话。

温婉那时候既是文工团领舞,又是团长夫人,风光无限。

爸爸想要光荣退休,让温婉帮忙。

温婉一改温柔孝顺女儿形象,冲爸爸翻了个白眼。

“你别找我,我可不是你亲女儿!”

“你怎么就不是我亲生的了?!”爸爸气得手指发抖。

“要不是我把温梨和她妈的亲子鉴定,跟你的调换了,你能进温家门?”

“我有求你帮忙吗?”

温婉不屑撇嘴,“我可是穿书而来的女主,天生就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我不懂什么叫穿书,但明白了一件事。

温婉是爸爸和他初恋的私生女。

为了补偿她,所以调换了亲子鉴定。

温婉陷害我,是爸爸帮她收买的司机。

我在李家沟那些噩梦般的子,爸爸都知道。

但为了温婉,为了温家名誉。

他还是选择牺牲我,替温婉掩盖罪行。

我气得两眼一黑。

再醒来就是头撞在土墙上,温衡来接我回城了。

我不敢埋怨老天为什么不让我回来早一点儿。

因为我知道。

像我这样连灵魂都肮脏的人,能重来一次已经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

我从来不是什么聪明的人。

只能照葫芦画瓢,在婚礼上抢先一步,主动揭开伤疤。

让世人知道那群人面兽心的畜生真面目!

14

爸爸让温衡来把我带走。

在他走近时,我抢先一步解开了盘扣,脱掉衣服、裙子,浑身上下就只有贴身小衣。

瘦骨嶙峋的身体全是青紫交错的伤疤,有些还没痊愈,在往外流脓水。

温衡几乎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身上的伤。

其他宾客也是瞪大了眼珠子。

妈妈更是捂嘴哭出了声:“梨梨......我的梨梨......”

我指着骨头都畸形了的双腿,指着李瘸子道:“这是你用锄头砸断的腿......”

李瘸子那张黑瘦的脸彻底白了。

“你强暴我,我睡猪圈,给你接客赚肮脏钱,我不照做,你就打我。”

“这里是你喝醉酒拿旱烟烫的......”

“这是你拿马鞭打的,是你拿钝刀子一刀刀割的......”

“......”

我身体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有它的“主人”。

我把这些人记得清清楚楚,指着他们的脸,将他们的禽兽行径公之于众。

给我治病的张大夫站出来帮我作证。

然后是国营饭店的厨师。

医院的护士。

......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帮我说话,揭露温婉一众人的罪行。

我朝他们感激一笑。

腔里翻腾的血腥味一股脑涌了出来。

我猛地倒在地上。

艰难伸手抓住地上的衣服,把遍体鳞伤的身体盖住。

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恍惚间,看到爸妈和哥哥,还有高文景朝我奔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仓皇的焦急。

可这一次。

我谁都不想要了。

15

耳边似乎有很多吵闹的声音。

有爸妈在争吵:“温婉那个私生女是你的女儿,我的梨梨就不是你女儿吗?”

“我哪里不心疼梨梨,可是她那些事要是曝出来,我们温家就毁了。”

啪——

像是妈妈打了爸爸一巴掌。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还有哥哥温衡的。

“梨梨,哥哥错了,只要你醒来,只要你肯原谅哥哥,哥哥什么都依你。”

“梨梨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最后是高文景的。

但也有点儿不像他,因为他在哭。

高文景才不会为我哭呢。

“梨梨,对不起,我其实喜欢的人是你,只是我没意识到,对不起梨梨......”

“梨梨,只要你醒来,我们就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梨梨......”

到最后,他语气卑微到尘埃,“我求你了,你醒来好不好?”

他们太吵了,我想睡都睡不好。

只能睁开眼。

可映入眼帘是四张顶着愧疚的脸。

我忍着疼,用被子盖过头。

过了会儿,医生进来给我做检查,给出结论。

“温小姐除了是肺癌晚期,身体各个器官都严重衰竭,甚至还多次流产......”

“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你们......唉,请节哀。”

医生走后,耳边又是压抑的哭声。

分不清是谁的。

我觉得他们好吵。

可一动嘴,浑身就泛起火烧般的痛。

我懒得理,索性闭眼睡觉。

16

温婉和李瘸子那群人要被判刑了。

这事我还是听来给我换药的护士说的。

“温婉把人温小姐磋磨地都要死了......她才判了没几年,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我也觉得不公平。

于是在中午妈妈和温衡来看我时,主动提出:“我想见温婉。”

这是这些天来,我第一次主动和他们说话。

“好好好,你想见就见。”

当天下午,我就见到了温婉。

她穿着宽大的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也有一条和我一样的疤。

据说是妈妈拿刀砍的。

温婉不解地看着我。

“明明我才是穿书的女主,为什么你会赢了我?为什么我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我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有没有可能,我是重生的呢?”

温婉瞳孔放大,像发疯一样来扯我胳膊:“温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守在门外的妈妈冲进来,一巴掌抽在她脸上,“你个贱人,赶紧滚!”

温婉被警察带走。

她还不甘地嚷嚷:“我才是女主!我才是女主!”

“温梨只是一个冒牌货,我才是女主!”

我还是不懂她说的穿书是什么意思。

但我却觉得真正的“女主”,不是我这样肮脏可怜的,也不是温婉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应该像棠梨花一样,纯洁漂亮,温柔又坚强。

是我重活一次。

都不敢妄想的模样。

17

住院这段时间,温家三口和高文景常来看我。

高文景每次来,都是穿的我给他买的那件白衬衫。

他以前从来。

现在穿,可能是想提前给我奔丧吧。

我不理高文景。

他就独自在我病床前坐一天。

有时高文景前脚走,温衡后脚就来了。

他手里拎着我喜欢吃的梨花糕,给我温柔讲故事。

我觉得他烦。

找护士要了耳塞,安静睡觉。

然后来的是妈妈。

妈妈头发完全白了,坐在我床边落泪,告诉我她要和爸爸离婚了。

最后来的是爸爸。

他挺直的背弯了下去,看我时叹了口气。

“梨梨,是爸爸对不起你,可我也是为了温家好啊。”

我觉得他们真的好贱啊。

知道我要死了,就开始一个个对我说自己错了。

有时我忍不住想。

可能是我活着碍着他们眼了吧,所以要等我死了才显得比较金贵。

他们来的次数多了。

见我不理人,也没了最初的耐心。

在医生下了我只剩一周可活的病危通知书的当晚。

他们所有人都来了。

一起站在我病床前。

爸爸先红眼开口:“梨梨,温婉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不愿意原谅我们吗?”

可能是回光返照的原因,我精神还不错。

我瘦得凹进去的脸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

每一个字眼都恶毒到了极点。

“那你们去死啊。”

“死了,我就考虑原谅你们。”

18

那天后,温衡和爸妈就不怎么来了。

只有高文景,一如往常来看我。

还在医院小阳台上养了好几盆棠梨花。

听护士说,他晚上都是睡在走廊的椅子上的。

甚至半夜惊醒,第一时间冲进病房来看我。

确定我还有呼吸后,他紧皱的眉才舒展开。

护士和我说,从没见过这样为了一个人如此失态的高文景。

可这比起我对他付出的十几年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这天,我主动和高文景说话。

“你还记得我给你打的那通求救电话吗?”

“就是那个晚上,李瘸子把我拖进苞谷地,强暴了我,打断了我的双腿。”

“高文景,你看,你明明可以救我的,但你没有。”

高文景挺直的背弯了下去,眼睛也渐渐变红。

“对不起......对不起梨梨,我错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说实话。

这段时间,我听这三个字都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我懒得理他。

高文景开始和我聊过去的事。

但他好像发现,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回忆。

他又想起什么。

和我说:“梨梨,我娶你好不好?”

“你从小愿望不就是想嫁给我吗?”

真是要死了都落不到清净。

我烦躁睁开眼:“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老婆现在在监狱,你要是想她了,可以去探监。”

高文景不说话了。

该我说了。

“你这些天装深情还没累吗?我都看累了。”

“说什么你喜欢的是我,实际上是想给自己挽回名声,怕温婉一事影响你仕途罢了。”

“贱不贱啊!”

高文景夺门而逃。

19

清醒的时候,没人再来烦我了。

他们只在我昏睡的时候来。

死前倒数第二天凌晨,我痛得醒过来。

看见坐在床边的妈妈。

见我醒来,她就要走,我叫住她:“妈。”

妈妈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借着朦胧的光,我看清妈妈。

她不仅头发白了,连背都佝偻了,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妈妈给我掖了掖被角,小心翼翼地问:“梨梨,你......”

“你想问我是不是原谅你了吧?”

我一语道破她的想法。

妈妈无措揉了揉衣服,眼睛希冀地看着我。

“其实妈妈也早知道我在李家沟过的鬼子吧?”

妈妈惊诧地瞪大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怎么知道的?”

上辈子做鬼的时候,除了听到爸爸和温婉谈话。

我还听见妈妈和温衡说:“还好梨梨走得早,不然她那些事曝出来,你的教授位置都保不住。”

在妈妈心里,还是儿子最重要。

女儿可有可无。

我只疏离地看着她,讥讽道。

“在妈妈心里,我的清白和名声,哪有哥哥的前途重要啊。”

“妈妈都这样对我了,为什么还觉得我会原谅你?”

妈妈一愣,捂脸痛哭出声。

一遍遍重复着。

“对不起梨梨......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20

我死的那天,似乎是惊蛰。

阳台上的棠梨花开得正好。

可我看不见。

只能模糊看到好几个黑影站在床前,还有握着我的手痛哭出声。

“梨梨,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你活着就行。”

“梨梨…别抛下妈妈啊…梨梨,妈妈求你了......”

“......”

到后面,我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我这短暂又痛苦的一生快速从眼前掠过。

最后停在了十八岁生那天。

父母为我举办了盛大的成人礼,哥哥当众宣布我成了文工团领舞。

也是这一天。

我满怀期待和高文景表白。

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我时。

高文景牵起了我的手,望向我的眼睛,装进了我的倒影。

我清晰听见静夜里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是来找我的爸妈和哥哥。

身边是爱人,身后是家人。

我曾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

原来只是我以为。

番外

1

温梨死前联系了李家沟的张大夫。

求她等自己死了,把她的骨灰撒进河里。

张大夫本就愧疚自己当年救不了温梨,连忙点头应下。

在温家人和高文景争论温梨该埋在哪儿时。

张大夫已经把温梨骨灰撒进河里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才明白这是温梨的报复。

她到死也不原谅他们。

甚至连骨灰都不给他们留下。

2

温梨死后第二个月。

温母和温父成功离婚,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温父即使退休了,也晚节不保。

他整在家酗酒,没多久就因为酒醉摔下楼,当场不治身亡。

温衡在温婉婚礼后,就被华大停职查看。

等温父离世,他被学生举报受贿,直接被学校辞退。

也没一所学校愿意要他。

温母连夜坐车去了李家沟。

次,除了张大夫家,整个李家沟都被一把大火烧得净。

没一人生还。

那夜,温母看着漫天大火,眼底透着疯狂的恨:

“烧吧…都烧得净净......烧得净…我才有脸去见我女儿......”

3

高文景主动申请调去边疆。

他从边疆回来的这天,是温衡去火车站接的他。

这些年,温衡没有工作,全靠打零工赚钱。

整个人早没了当年教授的斯文有礼。

穿着皱巴巴的汗衫,分不清颜色的裤子,脸上一道又一道的沟壑。

高文景没什么变化,只是头发全白,衬得脸越发黑。

温衡记得,在温梨死的第二天,高文景就一夜白头。

两人坐在路边喝酒,谁也没开腔说话。

最后一杯酒喝完,温衡和高文景回到他家。

他盯着黢黑的天,开口:“明天是她出狱的子。”

“所以我才回来。”

“你枪带了吗?”

“带了,”高文景把枪递过去:“遗书写好了吗?”

“写好了,不会连累你。”

温衡把枪抵在太阳,“砰”的一声枪响。

温衡带笑闭上了眼。

他终于不用背负着对妹妹的愧疚活着了。

4

高文景替温衡收了尸。

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从温衡家离开去了监狱。

傍晚时,高文景看见一个跛着腿的短发女人,一瘸一拐从监狱大门走出。

温婉嘟嘟囔囔骂道:“我可是女主,就算再惨也是女主!”

“温婉。”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男声,温婉回头。

还没等温婉看清来人是谁,就倒在了血泊中。

枪响声引起路人惊慌。

高文景没什么反应,他用枪抵住太阳。

脆地扣动了扳机。

模模糊糊间,高文景看见好多人向他奔来,还有人尖叫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快死了。

他记起很久以前初见温梨的情景。

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穿着漂亮的小红裙,精致得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她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我叫温梨,不是梨花的梨,是棠梨的梨。”

他想,温梨应该不会想见他。

毕竟他伤害她那么深。

他也没脸去见他。

棠梨花落,故人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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