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7 10:50:57  |  所属小说:小姑子偷偷用我的房子抵押贷了288万完结版

2

沈静宜把手机屏幕按灭。

“怕。”

她说。

“但怕也得往前走。”

小周合上笔记本。

“行。稿子今晚出,明早见报。”

他走到门口回头。

“你确定没有回头路了?”

沈静宜看着窗外楼下那些还亮着的摄像机灯。

“发。”

报纸出来的那天早上,沈静宜是被郑敏的电话吵醒的。

“静宜,你上网看看。炸了。”

沈静宜翻身坐起来,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打开本地新闻客户端,头版头条就是她的事。

标题写得扎眼。

“亲小姑子盗用嫂子身份骗贷二百八十八万,婆婆反咬一口称儿媳陷害”。

配图是银行流水截图和陈茜的朋友圈旅游照。

底下评论已经翻了上万条。

沈静宜翻了翻。

大部分人在骂陈茜和周惠兰,也有少数几条在质疑她“自己看不住身份证”。

她没往下看太久,起床洗漱。

八点整,记者小周打来电话。

“沈姐,今天报社热线被打。有人匿名提供了陈茜在瑞城的定位。”

沈静宜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定位?”

“一个叫金水湾的民宿。发照片的人说陈茜和一个男人住在那儿,男的左耳戴一颗银钉。”

刀昆。

沈静宜把信息转发给刘警官。

十分钟后刘警官回了一条:“已联系瑞城边防。正在核实。”

上午十点,沈静宜接到吴律师的电话。

“法院那边来消息了。财产保全正式生效,陈铭和他父母名下两套房产全部冻结。另外银行那边提出和解意向。”

“什么条件?”

“撤诉。他们承认审核有瑕疵,愿意免除全部贷款本金,但不承担赔偿。”

“免本金是应该的。我的律师费、误工费、精神损失呢?”

吴律师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回绝了,继续开庭。”

挂了电话,沈静宜下楼去买菜。

小区门口蹲着两个举相机的年轻人,看见她就往前凑。

“沈女士,能接受采访吗?”

沈静宜脚步没停。

“去找陈家人。他们有话说。”

她拐进超市,买了挂面和鸡蛋。

回家煮面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铭。

接起来,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静宜,新闻是你放出去的?”

“是。”

“你怎么能……”

“陈铭,威胁我要找人摆平我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怎么能’?”

那边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妈那边出了点事。小区邻居在楼下拉横幅,说她教女无方。爸气得血压也上去了。”

沈静宜把鸡蛋打进锅里。

“跟我没关系。”

“静宜,你能不能……跟媒体说一句,这事跟爸妈关系不大?”

“不能。你妈在电视上说是我自己贷款赖账的时候,她没想过跟我没关系。”

陈铭没再说什么。

电话挂了。

沈静宜把面捞进碗里,端到餐桌上慢慢吃完。

下午两点,刘警官的电话来了。

“人抓到了。瑞城金水湾民宿,陈茜和刀昆都在。刀昆身上还有另一起诈骗案的在逃记录,直接押了。”

沈静宜放下筷子。

“陈茜呢?”

“她没跑。说是刀昆不让她跑。人现在在瑞城看守所,这两天就会押回咱们这边。”

沈静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谢谢刘警官。”

“客气。后面的事情,你配合检察院就行。”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俩记者还在。

她拉上窗帘,转身回屋。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正在滚动播出最新进展。

画面里是瑞城边境检查站,两名警察押着一个人上警车,脸打了马赛克。

主播说:“涉嫌冒用他人身份骗取贷款的嫌疑人郭某已于今下午在瑞城落网,另一名涉案人员刀某因另案被同时控制。”

沈静宜关了电视。

手机震个不停。

她看了一眼,全是陌生号码。

她没接。

傍晚的时候郑敏来了,拎了一袋水果。

“静宜,你火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一条视频点了二十多万赞。

标题写的是:“被婆家坑了二百八十八万的女主,我劝你别心软。”

底下第一条热评是:“千万别撤诉,让那一家子进去蹲着。”

沈静宜把手机还给郑敏。

“我没打算心软。”

“那就行。”

郑敏剥了个橘子。

“另外跟你说个事。律所那边收到好几个媒体采访邀约,还有两家出版社打听你的故事想签约。吴律师让我问你,要不要接?”

“官司打完再说。”

沈静宜说。

“现在接,容易被人说炒作。”

郑敏点了点头。

“也行。反正热度在这儿跑不了。”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

“对了,陈铭下午来律所了。”

沈静宜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来什么?”

“找吴律师,问能不能解冻他爸妈的退休金账户。说他妈在住院,医药费确实接不上了。”

“吴律师怎么说?”

“吴律师说让他联系你,你才是财产保全的申请人。”

沈静宜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让他找我。”

郑敏走了以后沈静宜坐在沙发上吃完了整个橘子。

手机静悄悄的。

她翻出通讯录,没打给陈铭。

打给了吴律师。

“陈律师,我想追加一条诉讼请求。”

“你说。”

“陈茜那七十五万个人账户流水里,有四笔转账是直接转给周惠兰的。一共十二万。我要追回这笔钱。”

吴律师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确定?这笔钱要追回来,周惠兰就彻底没退路了。”

“她从来没给过我退路。”

吴律师应了一声。

“行。我准备材料。”

挂了电话,沈静宜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她开了客厅灯,把碗筷收了去洗。

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擦了手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陈铭。

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沈静宜开了门,但没让开。

陈铭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外套皱巴巴的,眼睛底下乌青一片。

“静宜,妈让我来给你送这个。”

他把塑料袋递过来。

沈静宜没接。

“什么?”

“她说……这个是你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她一直收着。”

沈静宜低头看了一眼。

塑料袋半透明,里面露出一角红布。

是她结婚那天盖过的一条红围巾。

她妈买的,三十八块钱。

“你妈让你送这个来,什么意思?”

陈铭没抬头。

“她说……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那十二万的事算了。那笔钱是陈茜说给她买保健品的,她不知道是贷款来的。”

“她不知道?”

沈静宜重复了一遍。

“陈铭,你信吗?”

陈铭没说话。

沈静宜把塑料袋推回去。

“围巾我不要了。钱的事法院判。”

她关上门。

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

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听见陈铭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第二天上午,沈静宜去了一趟检察院。

刘警官在门口等她,递了一份材料。

“陈茜的讯问笔录复印件。你先看看,后面开庭要用。”

沈静宜接过来站在走廊里翻。

陈茜交代得很碎。

说她是今年一月经朋友介绍认识刀昆的,刀昆说能带她赚钱。

四月二号那天她拿沈静宜的身份证去银行,穿了沈静宜一件旧开衫,剪了同款发型。

银行柜员看了一眼就过了。

钱到账以后刀昆拿了九十万,说去做玉石期货。

剩下的钱她拿去买包、住酒店、还网贷。

那六十万网贷,是她自己之前赌输的。

刀昆替她还了,她说那是“帮他”。

沈静宜合上笔录。

“她认罪了?”

“认了。但她说不知道刀昆是诈骗犯,只当他是做生意的。”

“法院认吗?”

刘警官摇了摇头。

“不认也没用。实际使用骗贷资金的人是她,签名是她签的,照片是她拍的。主犯跑不了。”

沈静宜把笔录还给刘警官。

“开庭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号。陈茜的案子先开,银行那边民事的排在后头。”

沈静宜点了点头。

走出检察院大门,阳光照得地上白花花一片。

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翻到周惠兰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才接。

那边周惠兰的声音听着又又哑。

“喂?”

“围巾我收到了。”

沈静宜说。

“但我没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沈静宜,你到底想怎么样?陈茜被抓了,钱也没有了,我们家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

“你女儿偷我身份证的时候,你骂我算老几的时候,你上电视说我自己赖账的时候。你想过我怎么样?”

周惠兰没说话。

“那十二万是陈茜转给你的。不管是买保健品还是什么,用的都是我的身份证贷出来的钱。这笔钱我要追回来。”

“你……”

周惠兰声音抖了一下。

“你这是要死我。”

“我没你。是你女儿我,是你自己选的。”

沈静宜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公交站走。

风挺大的,吹得路边法桐叶子哗哗响。

开庭那天是七月十号。

沈静宜穿了件白衬衫,深灰长裤。

郑敏陪她一起去的。

法院门口围了不少记者,看见她就往前挤。

沈静宜没停步,低头往里走。

法庭里坐了不少旁听的,最前面一排是周惠兰和陈铭父亲。

周惠兰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靠在椅背上。

陈铭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

审判长宣布开庭。

陈茜被带上来的时候沈静宜看了她一眼。

几个月没见,陈茜整个人脱了相。

头发剪短了,脸凹下去,两只手铐在身前。

她坐下之后往旁听席扫了一圈,看见沈静宜,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检方宣读书。

冒用他人身份,骗贷二百八十八万,数额特别巨大。

陈茜的辩护律师主张“从犯”,说主犯是刀昆。

公诉人站起来反驳。

“刀昆虽实际使用部分资金,但冒用身份、伪造签名的行为全部由陈茜独立完成。且陈茜在骗贷前已明知刀昆有诈骗前科,仍主动配合资金转移。主犯地位明确。”

陈茜的律师又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

轮到沈静宜陈述。

她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但没看。

“四月二号那天我在公司上班。下午三点我还在茶水间跟同事说话。同一天下午,有人穿着我的衣服,剪了我的发型,拿我的身份证去银行办了贷款。”

她停了一下。

“那个人的照片到现在还挂在银行的系统里。长得很像我。但不是。”

她看向陈茜。

“陈茜,你二十六岁。我二十九岁。你拿我的身份证贷了二百八十八万。这笔钱够我工作十年不吃不喝。”

陈茜低着头,肩膀动了一下。

“我要求全额退赃,包括那笔转给刀昆的九十万和转给周惠兰的十二万。退不出来的,按刑法判。”

沈静宜坐下了。

审判长问陈茜有没有最后陈述。

陈茜抬起头,眼眶发红。

“我错了。”

她说。

“但我真的没有想过害她。我以为刀昆会赚钱,我就能把贷款还上。”

“那你用你嫂子身份证贷款的时候,问过她吗?”

审判长问。

陈茜又不说话了。

休庭的时候郑敏递了瓶水给沈静宜。

“你刚才那段说得真好。”

沈静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实话而已。”

下午继续开庭。

证人出庭,银行那边来了林经理。

他承认当天办理业务时“未严格比对照片与本人面部特征差异”,但强调流程合规。

沈静宜的律师吴律师站起来。

“贵行在明知照片模糊、签名与当事人本人笔迹存在明显差异的情况下依然放款。请问林经理,你们有没有打过电话给沈女士本人确认?”

林经理推了推眼镜。

“没有。”

“有没有发送短信验证码?”

“也没有。”

“那贵行的‘严格审核’体现在哪里?”

林经理没答上来。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后审判长宣布择宣判。

沈静宜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没走大门,从侧门出去的。

郑敏陪她走了两条街才打车。

“感觉怎么样?”

郑敏问。

沈静宜想了想。

“还是那句话。钱没了能赚。人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七月十五号判决下来那天,沈静宜在律所等消息。

吴律师拿着判决书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茜。冒用他人身份骗取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判处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追缴全部赃款。”

沈静宜接过判决书看了一遍。

“银行那边呢?”

“民事部分下个月。但今天上午银行法务主动联系我们了。他们愿意和解,承担全部贷款本金,外加五十万赔偿金。条件是撤诉。”

“五十万。”

沈静宜重复了一遍。

“合理吗?”

“合理偏上。”

吴律师说。

“真要打下去,他们面临行政处罚的风险更大。五十万对他们来说是止损。”

“接受。”

沈静宜说。

“但赔偿金要一周内到账。”

“没问题。”

吴律师出去打电话。

沈静宜坐在会议室里,翻着那几页判决书。

手机亮了。

陈铭发了条消息过来。

“判决我看到了。妈哭了一下午。爸一句话没说。”

沈静宜看完,把手机屏幕按灭。

没回。

八月三号,银行那笔五十万赔偿金到账了。

沈静宜查了余额,给吴律师转去律师费,给郑敏转了她垫的那部分担保金。

剩下的钱她分成三份。

一份还给大学室友。

一份存起来。

另一份她打给了沈建国。

汇款备注只写了两个字:还你。

五分钟后沈建国回了一条短信。

“闺女,爸那天说话重了。”

沈静宜看了一眼短信,把手机放到一边。

没回。

八月十五号,陈茜的案子进入执行阶段。

法院发来通知,陈茜名下一无所查扣财产。刀昆那九十万还在追。周惠兰账户里的十二万被法院强制划转回来。

沈静宜看着银行到账短信,十二万整。

那天下午她正在家收拾东西,门铃响了。

猫眼里是陈铭。

她开了门。

陈铭站在门口,头发白了不少。

“静宜,我来拿我剩下的东西。”

沈静宜侧了侧身。

“你之前的行李箱我放在储物间了。你自己去拿。”

陈铭走进来,经过客厅的时候停了一下。

桌上放着一本房产证,封面朝上。

“房子……保住了?”

“保住了。”

沈静宜站在厨房门口。

“银行撤诉,贷款合同撤销。征信也恢复了。”

陈铭盯着那本房产证看了几秒。

“静宜,我们……”

“陈铭。”

沈静宜打断他。

“你东西在储物间。”

陈铭没动。

“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

“你问我有没有机会。”

沈静宜把厨房水龙头拧上。

“陈铭,你妈在医院输液那天,你让我去看她。跑路那天,你跟我说她是妹。你签离婚协议那天,你说你选不了。”

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

“现在你问我有没有机会?问你自己。你哪一步走对了?”

陈铭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转身进了储物间,拖出一个行李箱。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静宜,那笔十二万……妈说她会还你。”

“已经还了。法院划的。”

陈铭没再说什么。

他开了门。

走了。

门关上以后沈静宜在厨房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继续擦灶台。

九月的时候沈静宜找了份新工作。

一家装修公司的行政岗。

工资比之前低一些,但离家近。

上班第一天孙姐给她发了条消息。

“静宜,你那事解决了?”

“解决了。”

“那就好。有空回公司看看,大家挺想你的。”

沈静宜回了个好字。

十月初沈静宜收到了检察院寄来的一封信。

里面是陈茜的服刑地址通知。

她把信看了两遍,塞进抽屉。

十月中旬沈静宜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套房子重新做了登记,产权人那一栏只写了“沈静宜”三个字。

从房产交易中心出来的时候,天是蓝的。

她在门口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郑敏。

“静宜,周末出来吃饭吧,几个室友说要给你庆功。”

“庆什么功?”

“庆你翻身了啊。”

沈静宜想了想。

“行。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她沿着马路往前走。

路边有人在发传单,新开了一家面馆,招牌上写着“开业大吉”。

沈静宜接了传单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包里。

往前走了一段,她拐进一家手机店。

柜台里的营业员问她看什么。

“换个手机号。”

营业员拿了登记表给她。

她填了新号码,把旧卡抽出来扔进柜台边的废纸盒里。

出了店门她把新卡装进手机,开机。

通讯录里翻了一遍,把该留的留下,不该留的删了。

陈铭、周惠兰、陈茜。

三个名字都在删除键上过了一遍。

她按了确定。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公交站走去。

下午的阳光还是热的。

沈静宜站在站牌底下等车,旁边有个老太太拎着一兜菜,问她十六路到不到人民医院。

“到的。”

沈静宜说。

“这趟就来。”

老太太道了声谢。

沈静宜笑了一下。

公交车来了,她让老太太先上。

自己跟在后面投了币。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窗外大街上的车流和人。

树影从车窗上一片一片滑过去。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零七分。

离下班还早。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