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17 10:50:52  |  所属小说:我高考680分我爸说考多少给多少生活费原版

2

我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露出了魏素芬焦急的脸。

镜头剧烈晃动着,背景正是大三除夕夜的家。

客厅的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季浩正坐在我以前坐的位置上,优哉游哉地剥着大虾。

镜头扫过我原先住的那个小房间。

房门敞开着,里面赫然摆着一台崭新的重型机车赛车模拟器和一张高背电竞椅。

原本属于我的那张木质书桌和木书架早已不见踪影。

墙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机车海报。

魏素芬对着镜头扯着嗓子问:“念啊,大过年的,你真不回家吃年夜饭了?”

我坐在大学实验室的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房间。

“不回了。”

“我的房间都变成季浩的电竞房了,我回去睡哪里?”

魏素芬眼神躲闪了一下,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

“你跟你弟计较这些什么,家里就这么大地方。”

季建国从旁边凑过来,脸上泛着难闻的酒气。

他冲着镜头大声嚷嚷:“爱回不回!她在北京能耐大了,还缺家里这张床?”

我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那两张脸。

“今天是一月三十号,除夕,本月的六百八十块生活费你还没转给我。”

季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青一阵白一阵。

“大过年的,你当着全家人的面跟老子要钱?”

“这是你在宴席上定的规矩,不分平时还是过年。”

季建国气得嘴唇哆嗦,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还有账。”

季建国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

一分钟后,微信弹出了转账提示。

六百八十元到账,备注栏写着四个字:过年也催。

我顺手截图,将其存进加密云盘的存证文件夹里。

“谢谢,祝你新年快乐。”

我随手挂断了视频通话。

实验室里只剩下冷气机和电脑主机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导师陈教授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盒热气腾腾的快餐。

“季念,大年三十还在帮实验室跑模型数据,辛苦你了。”

“陈老师,我不辛苦。”

陈教授把快餐递给我,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眼中满是赞许。

“你的数据清洗和合规逻辑写得非常严密,这几篇报告学校学术委员会评价极高。”

“下学期那个国家级AI医疗合规科研,你来担任学生组组长。”

“谢谢陈老师,我一定把做好。”

大三下学期开学后不久,刘桂花突然在微信上发来几张截图。

那是表妹的高考成绩单和初步填报的志愿表。

刘桂花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念啊,你表妹今年考得不咋样,你在名校门路多,帮她看看怎么填志愿,顺便选个好专业。”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

“可以,高考志愿规划咨询,按专业服务标准,一小时五百元。”

刘桂花瞬间发来一条语音,尖锐的大嗓门几乎要震破喇叭。

“季念!我是你小姨!一家人看个志愿你还要收钱?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继续打字回复。

“亲兄弟,明算账。”

“当年你在宴席上说清华生以后别忘了亲戚,我现在提供的是专业咨询服务,不提供免费劳动力。”

“你可以找外面的机构,他们一小时收两千。”

刘桂花在微信里连发了几个怒火中烧的表情,骂了我几句。

然而过了不到十分钟,微信界面弹出来一条转账提醒。

五百元到账,备注写着:志愿咨询费。

我顺手点下了接收。

我用了四十分钟,结合表妹的分数和全省位次,整理出一份极其详尽的专业梯度表发了过去。

半小时后,表妹悄悄通过好友申请,发来一条私信。

“姐,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妈原本硬着我报本地的大专护理,你帮我选的这个外省一本调剂专业太适合我了,我也想像你一样靠自己走出去。”

我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五月份,我顺利收到了顶尖AI医疗大厂合规部的实习Offer邮件。

实习薪资开到了税前一万五千元一个月。

办理入职手续时,合规部HR经理笑着对我竖起大拇指。

“季念同学,你的法理逻辑非常清晰,背景审查和文档合规意识是我见过的实习生里最优秀的一个。”

不知是谁把我在大厂实习且拿到一万五月薪的消息传回了家里。

周五晚上,季建国的电话打了过来。

“季念,听说你在北京的大公司实习,一个月拿一万五?”

我站在公司大楼外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

“税前。”

季建国咳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算计后的僵硬温和。

“税前也不少了,你弟马上要升高三冲刺,补习班和机车保养费贵得吓人。”

“家里不开,你以后每个月打六千块钱回来,帮衬家里。”

我从包里翻出记账本和一支签字笔。

“理由。”

季建国愣了一下,语气瞬间硬了起来,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什么理由?我是你爸!老子把你养大,你现在挣钱了孝敬家里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将笔盖帽拔开,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我不接受无名无目的划款。”

“如果是借款,请提交书面借据,说明用途、金额和偿还计划。”

“如果是赠与,我不同意。”

“如果是道德绑架,请直接挂断电话。”

季建国在电话那头彻底,咆哮声几乎要把手机震碎。

“季念!你跟自己亲老子要借据?你简直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他猛地砸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亲戚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季建国发了一长串语音,语气悲愤至极。

“大家评评理啊!女儿在实习拿一万五高薪,家里困难让她一个月拿六千块帮帮亲弟弟,她竟然要我写借据!”

刘桂花第一个跳出来附和:“哎呀,季念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翅膀硬了就不认父母了!”

二姑也跟着发道:“父母养你花了多少心血,现在有能力了还跟家里计较这些,太伤人心了。”

季浩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句话:“爸,你别在群里发这些了,嫌不够丢人吗?”

季建国立刻刷屏骂道:“你给我闭嘴!老子是在帮你争取利益!”

我冷眼看着群里的表演,点开图片发送界面。

我将自己在北京的租房合同、每月交通开销凭证、餐费预算、科研资料购买凭证,以及大厂实习税后实际到手明细截图,一连发了五张到群里。

【各位长辈,我在北京房租两千八,月餐费一千五,交通与常资料费用两千,税后到手一万一。】

【若要求我每月上交六千块,请各位长辈先公开自家子女实习薪资上交家庭的比例。】

【我愿意严格参考执行。】

原本上跳下窜的刘桂花和二姑瞬间没了声音。

表叔张强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包:“季念在北京生活成本高,孩子自己挣的钱自己安排,大家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季建国被架在群里下不来台,私信疯狂弹出来。

“季念,你非要在亲戚面前把我的脸撕碎是吧?”

我打字回复过去:“是你先点火把我推到群里审判的。”

“行!你厉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想跟这个家断绝关系?”

“如果你有这个需求,我可以配合签署书面协议。”

深夜十一点,亲戚群里突然弹出一张红底黑字的图片。

那是季建国拍的一张手写声明。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季念不认父母,从今起,季家再没有这个女儿。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下一个字,点击了发送。

【接受。】

那声“接受”在群里挂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手机的打字震动声吵醒的。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固话号码。

我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请问是季念同学吗?我是市报教育专栏的唐记者。”

“唐记者,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在省高校资助中心看到了你的自强典范材料,从绿色通道一路走到顶尖大厂合规部实习,这个经历非常有代表性,想对你做个专访。”

我坐起身来,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阳光。

“可以,我们在哪里见?”

一小时后,我坐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

唐记者三十岁出头,扎着练的马尾,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她开门见山地打开了录音笔。

“季念同学,我们在报道前需要核实一些细节,大学期间你的学费全靠贷款,生活费也是补贴,家庭方面没有给予任何支持吗?”

我伸手拉开书包拉链,将装有材料的透明文件袋平铺在桌上。

“家庭支持都在这里了,你可以逐一核对。”

唐记者疑惑地拉开文件袋,将里面的纸张一张张拿出来摆开。

“这是我爸写下的欠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划破的痕迹。”

“这是他这两年来按月给我转六百八十元生活费的微信记录。”

“这是我大学申请绿色通道和助学贷款的审核盖章表格。”

唐记者看着那张用胶带粘好的纸条,眉头一点点捏紧。

“六百八十块?这是据你的高考分数给的?”

“对,我考了六百八十,他宣布一个月给六百八十,多一分不给。”

唐记者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这笔六万八千元的国家竞赛奖金和升学礼金呢?”

“被他扣留了,给我弟买了重型机车和赛车模拟器。”

唐记者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

“季念,如果这篇客观报道发出去,可能会对你的家庭关系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你确定要如实刊发吗?”

“他昨晚已经在亲戚群里发布了断绝关系声明,我回复了接受。”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剧烈跳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魏素芬的来电。

我接通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子中央。

魏素芬带着哭腔的叫喊声瞬间从喇叭里喷了出来。

“季念啊!你爸在家把茶杯全砸了!”

“他跟我在客厅里大吵了一架,怪我没看管好你!”

“听说有记者找你了,你千万不能跟外人胡说八道啊!”

“你在记者面前一定要说,你爸平常也在私下里支持你了,听到没有!”

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不会说假话。”

“事实是什么样,我就会怎么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抢夺声和磕碰声。

季建国粗暴的嗓音猛地炸响。

“季念!你敢乱扯一句试试!”

“你要是敢在报纸上抹黑老子,老子明天就去你实习公司找你领导!”

“我让你在那个大公司一天也待不下去!”

我伸手敲了敲桌子,声音平静无波。

“这句话我已经录音了。”

“我会作为补充材料,直接提交给唐记者。”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后被猛地挂断。

唐记者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伸手按下了录音笔的保存键。

“季念同学,你放心,我的报道只尊重客观事实与铁证。”

三天后,市报和本地主流教育公众号同步刊发了报道。

标题很克制:《从680元生活费到大厂实习:一个逆袭女孩的自救账本》。

文章里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抨击,只有清晰的时间线、欠条扫描件、转账截图和资助证明。

这篇文章在本地微信朋友圈和家长群里迅速传播开来。

下午一点半,我刚准备去公司食堂吃饭,季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慌乱与嘶哑。

“季念!你满意了?”

“我们单位的领导刚才专门把我叫去办公室谈话了!”

“隔壁科室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都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你快去找那个记者!让她把网上的文章全给老子删了!听到没有!”

我站在公司连廊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白领。

“文章不是我写的,我没有权力让记者删文章。”

“季建国,要想解决这件事,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把当年强占我的六万八千块奖学金和礼金全额归还给我。”

“第二,在亲戚群和你们单位公开发表一份书面说明,承认你当年对我实施的经济控制。”

“满足这两条,我会联系记者发一份联合声明,说明已协商解决。”

季建国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疯狂谩骂。

“你想得美!归还六万八?你这是抢钱!”

“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等着!”

电话被重重挂断。

接下来的两天平静得有些出奇。

周四下午两点,我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国家征信安全预警平台的系统短信弹了出来。

我点开屏幕。

【征信安全预警】您的身份证号(330*****************)于今 14:15 被“快捷有限公司”提交授信查询申请,紧急联系人填写为:季建国。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瞬间冰冷如铁。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该公司的官方客服电话。

接通后,我语气冷静地提出了身份信息异常冻结与盗用举报。

客服人员快速核对了我的身份信息,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季女士,我们系统显示,这笔申请贷款的金额为三十万元。”

“申请材料里包含了您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大学学生证,以及一份盖有您实习单位公章的收入证明。”

“请问这笔三十万元的信用贷款,是您本人授权申请的吗?”

“不是,我从未授权过任何贷款。”

“请立刻冻结这笔申请,并帮我保留所有申贷IP、上传的照片及紧急联系人记录。”

我站在公司连廊上,握着手机的声音没有一丝发抖。

客服人员的回答十分迅速。

“季女士,系统已为您紧急冻结该笔三十万元申请,相关提交材料及追溯凭证已全部封存,建议您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

“好的,谢谢你。”

我挂断电话,伸手拉开连廊的玻璃门,转身走回工位。

我点开电脑,将征信预警截图、实习证明模板、父亲以前写下的字条扫描件以及录音音频全部打成了纸质文件。

我把这些纸质材料整整齐齐地装进随身带的透明文件袋里,拉紧了拉链。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街道派出所的大门。

接警案桌后坐着一位三十岁出头的民警,正低头核对桌上的表格。

我走上前去,将那一叠沉甸甸的文件放在接警桌正中央。

“同志,我要报案。”

“有人盗用我的身份证件、学生证及伪造的收入证明,向金融机构非法申请三十万元信用贷款。”

民警抬起头看着我,伸手拿过那一叠文件,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翻看着。

他的眉头渐渐捏紧,神色变得格外严肃起来。

“申贷人填的是谁?紧急联系人填的是谁?”

“申贷人盗用了我的身份信息,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父亲季建国。”

我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将客服通话录音和征信预警短信呈到了民警面前。

民警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固定电话,按照我提供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顺手按下了固定电话上的免提键和录音键。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被接通了。

季建国洪亮而极其不耐烦的声音瞬间在安静的接警大厅里炸响。

“谁啊?大下午的烦不烦啊!”

民警看着电脑屏幕,声音沉稳而清脆。

“请问是季建国先生吗?这里是街道派出所,我是接警民警。”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阵椅子拖动的噪音。

“派……派出所?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们接到季念同学的现场报案,反映你未经本人授权,私自使用其身份信息、学生证及收入证明,向‘快捷有限公司’申请三十万元信用贷款,请你说明情况。”

季建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习惯性的蛮横与粗暴。

“我是她亲老子!用一下她的身份信息怎么了!”

“她现在在大公司实习挣大钱,我拿她名字贷点钱给你弟买车、报冲刺班怎么了!”

“我又没少她的钱!你们警察管管治安算了,少手我们家务事!”

民警伸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季建国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未经授权盗用他人身份信息申请贷款,金额高达三十万元,已经涉嫌违法犯罪,这不是家务事!”

“如果你拒不配合调查,我们将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推搡声和碗碟砸碎的脆响。

紧接着是季浩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尖叫声。

“爸!你赶紧住嘴吧!警察都打电话过来了!你这是犯罪啊!”

“我不要重型机车了!我也不报那个二十万的冲刺班了!”

“你想坐牢别带上我啊!赶紧跟警察说清楚撤了吧!”

电话里混杂着魏素芬的哭喊和季建国手忙脚乱的骂声,最后手机被慌忙挂断了。

民警抬起头看着我,在接警登记表上重重盖下了红色的公章。

“季念同学,这是你的接报案回执,我们已经依法立案并记录在案,随后会依法传唤季建国配合调查。”

我双手接过那张盖着红章的接报案回执,折叠好放进书包里。

“谢谢警官。”

从派出所出来后,我直接去了附近的银行营业网点,调取了我名下最新的完整个人征信报告。

打印机发出规律的吐纸声,吐出来三页薄薄的白纸。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在过去短短一个月内,我的个人征信被非法查询了三次。

除了快捷有限公司,还有另外两家私下放贷的网贷小平台。

我拿起手机,将那张盖着派出所红章的接报案回执,以及征信报告上三次非法查询的截图,直接发进了家庭亲戚群里。

群里整整十分钟没有任何人出来打字。

一直保持沉默的表叔张强突然发出来一条长语音。

“老孟啊,我看你这次是真的糊涂透顶了!”

“盗用孩子的身份去小贷平台贷款三十万,这是明晃晃的犯罪啊!”

“现在警察都立案了,你要是再硬撑着不按法律解决,真要进去蹲大牢了,到时候小浩一辈子政审都过不了!”

张强的这条语音一发出来,刘桂花和二姑也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下午五点三十分,我的微信私信框疯狂弹出了季建国的文字消息。

没有了语音里的咆哮,只有一行行急促而混乱的黑字。

【季念,爸真不知道小贷公司这东西会违法,他们当时跟我说只要填你名字就能批额度,爸真的知错了。】

【你跟警察说一声是误会,把案子撤了吧,爸保证以后再也不碰你的身份证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字,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

我字字清晰地在键盘上打下了我的四项合规要求。

【第一,手写一份未经授权盗用我身份信息的道歉与情况说明,拍照发给我。】

【第二,彻底撤销全部三个平台的贷款申请,并向我出示三个金融平台官方盖章的合规撤销证明。】

【第三,三内一分不少地归还当年强占我的六万八千块奖学金与礼金。】

【第四,将手写说明和撤销证明发至亲戚群及你们单位工作群,公开澄清道歉。】

【少一条,我绝不撤案。】

五分钟后,快捷有限公司的官方加急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邮件附件里是一份加盖着公司合规公章的正式撤销凭证。

上面的红章清晰可见,证实该笔三十万元非法授信申请已被永久关闭并销毁凭证。

我将这份合规证明截图,随手保存到了云盘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微信界面突然猛地跳出了一张图片。

季建国发来了一张手写说明的照片,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且剧烈发抖。

我刚准备点开仔细查看,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

紧接着,屏幕上赫然亮起了一个来自父亲单位最高领导的电话。

我接通了那个电话。

“季念同学吗?我是你父亲单位的赵主任。”

赵主任沉稳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刚才派出所的民警和贷款中介到了我们单位,调取了你父亲的常档案。”

“那个中介当场出示了你父亲签的委托协议,证实是你父亲骗他说已经得到了你的授权。”

“中介为了撇清法律责任,把所有的手写委托书、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全都移交给了警方。”

“单位党委刚刚开完紧急会议研究决定,对你父亲进行严肃的通报批评,并责令他立刻退还属于你的资金。”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的车流。

“谢谢赵主任,我只要求依法退还我个人名下的六万八千块奖学金与礼金。”

“你放心,单位纪检部门会监督他立刻办结。”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季建国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他的呼吸声极其急促,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哀求。

“季念!钱我退!我现在就全部转给你!”

“你赶快跟警察和赵主任说这是误会,别让单位给我记大过啊!”

我按下了免提,打开手机银行的收款界面。

屏幕上弹出一行清晰的到账提醒。

您收到季建国转账人民币68000.00元。

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将这六万八千块全部转入了我个人名下的独立账户中。

我给这个账户设置了单独的双重验证密码,并重命名为“个人独立资产”。

与此同时,家庭亲戚群里跳出来一张照片。

季建国拍了一张手写澄清说明发到了群中央。

“本人季建国,此前擅自保管季念六万八千元竞赛奖金及礼金,现已全额退还,并对未授权使用其身份信息一事深表歉意。”

这张图发出来后,亲戚群里死一样安静,没有一个人出来回复。

我把这张截图和银行到账凭证一起,上传到了加密云盘里。

毕业季转眼就到了。

我穿着蓝色领子的学士服,站在大学主楼前的广场上拍照。

阳光洒在广场上,周围全是抱着鲜花合影的毕业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封新邮件通知。

我点开屏幕,那是顶尖AI医疗大厂合规部发来的正式Offer。

岗位:AI医疗合规资深专家。

薪资:正式入职月薪六万元。

我将这份Offer邮件截图存牌,放入了个人资料库里。

刚收起手机,季建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启了录音功能。

季建国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极不自然的温和与叹息。

“念啊,今天毕业了吧?”

“爸最近去医院检查,查出了严重的高血压,医生说随时都有脑溢血的风险,天天得吃进口药挂水。”

季建国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显得十分虚弱。

“你弟明年还要考研,家里的房贷月供压力也大得厉害。”

“爸听说你拿了大公司的正式Offer,一个月能拿六万块。”

“你现在手头宽裕了,一个月打一万二回家里养房养爸妈,不过分吧?”

我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林荫道的树荫下。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爸,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季建国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啊?五十八啊,问这个嘛?”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计时器。

“四年前在金海大酒楼的庆功宴上,你当着全桌亲戚的面宣布,我考了六百八十,每月生活费就给六百八十。”

“你说这叫数字纪念,还能着我节俭。”

“你今年五十八岁。”

“按你当年定的规矩,我每个月给你打五十八块合规赡养费,多有纪念意义。”

电话那头停顿了整整三秒,随后爆发出季建国破音的怒吼。

“季念!你一个月拿六万块,给你亲老子五十八块钱?”

“你这是报复!你这是违法不孝!”

我语气平静地对着话筒开口。

“这不是报复,这叫家风传承。”

“按你当年定的规矩办,一分不少,刚好五十八。”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点开微信转账,给季建国转去了五十八块钱。

转账备注栏里我打下了八个字:合规赡养纪念款(58元)。

不到两分钟,季建国将这张转账截图直接甩到了家庭亲戚群里。

他在群里疯狂刷屏打字。

“大家都来看看啊!”

“这就是我们家考上名校、月薪六万的高材生!”

“亲爹生病躺床上,她一个月就打五十八块钱打发要饭的!”

二姑第一个在群里跳了出来,发了一长串语音。

“季念你这也太不像话了!”

“《民法典》写得清清楚楚,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有法定赡养义务!”

“你月薪六万给五十八,法院查到要判你违法不孝的!”

在树上,点开手机里的法务资料库,截取了一张图发进了群里。

【第一,《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赡养费系保障父母基本生活与必要医疗所需,非按子女收入比例抽成。】

【第二,季建国先生五十八岁,未到法定退休年龄,在职月薪七千八百元,魏素芬女士每月退休金三千两百元,家庭具备稳定生活来源。】

【第三,高血压基础药费医保报销后月均自费四十二元,我支付的五十八元已全额覆盖其医疗自费缺口。】

【若二姑认为五十八元不合规,请出示你每月向我爷爷支付的合规赡养费流水,我随时对标学习。】

群里原本准备跟着起哄的亲戚瞬间全部哑口无言。

二姑发出来的语音被她慌忙撤了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猛地弹出一条季建国发来的私信。

【行,你有种,你看我明天怎么去你们实习公司找你领导和HR谈!】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接到了公司HR经理王姐打来的内部电话。

“季念,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整理好手中的文件资料,乘电梯上了十六楼的合规与人力资源部。

王姐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伸手敲了敲桌面。

“刚才有个自称是你父亲的人打到了HR公共热线。”

“他情绪非常激动,说你拒绝赡养生病老人,还要向公司高层递交公开举报信。”

我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和纸质文件袋平放在桌上。

“王经理,这是我梳理的《个人家庭事实说明与司法回执》。”

“里面包含了公安机关处警回执、征信异常查询记录、民事调解协议,以及相关的财务往来凭证。”

王姐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仔仔细细翻看起来。

她的眉头一点点松开,眼中多了一丝赞许。

“你的逻辑非常清晰,证据链也格外完整。”

“公司有明确的员工保护规章,对于非工作相关的恶意扰,安保部和法务部会全力保障员工的合法权益。”

同组的同事小李刚好推门进来送文件,顺手将一杯刚打好的美式咖啡放在我手边。

“季念,刚才听说前台那边有情况,安保部的张队长已经带人在大厅值班了,你别担心。”

我对着小李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没事的。”

九点十分,一楼大厅的感应玻璃门外传来了尖锐的嚷嚷声。

“大家都来看一看啊!这大公司雇佣不孝顺父母的高管啊!”

“月薪六万块,亲爹高血压住院都不给看病钱啊!”

季建国穿着一件泛黄的旧衬衫,手里挥舞着几张白色的检查单,横冲直撞地推开了前台的门。

魏素芬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抹着眼泪。

大厅里出入的白领纷纷停下脚步,侧过头围看过来。

我乘电梯来到一楼,快步走到前台正中央。

季建国看见我出来,眼睛猛地一亮,举着检查单指着我的鼻子。

“季念!你终于敢出来了!”

“你看看这检查单!高血压!医生说随时会脑溢血!”

“你一个月拿六万块,就给我五十八块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距离,伸手接过了他手里挥舞的检查单。

我低头看清了上面的每一行黑字,声音平缓地念了出来。

“门诊挂号费,十五元。”

“动态血压监测,二十八元。”

“头颅CT扫描,医保报销后实际自费,六十九点五元。”

“常规降压药,医保报销后自费,四十元。”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自费,一百五十二点五元。”

季建国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已经给你转了五十八元合规赡养费,这已经覆盖了我作为子女应当承担的合理自费比例。”

“你口口声声要的一万元养房费,如果没有正规医疗发票,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大厅里的同事们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挂号费和药费加起来才一百多块钱啊。”

“这也太能讹人了,开口就要一万块钱。”

安保部的张队长带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大步走了过来。

张队长抬手挡在季建国身前,掏出对讲机调出工作界面。

“这位先生,这里是写字楼办公区域,请勿在此大声喧哗扰乱秩序。”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和拜访预约码。”

季建国梗着脖子嚷嚷。

“我找我闺女!我要见你们领导!”

张队长语气沉稳而严肃。

“无预约人员不得进入办公区域。”

“如果您继续在此大吵大闹,我们将依法联系辖区派出所处理。”

魏素芬吓得连忙拉住季建国的袖子。

“建国,别闹了,警察要是来了又要带我们去警务室了。”

张队长向身后的保安伸手示意。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伸手引着季建国和魏素芬往大门外走。

季建国被请出感应门,站在玻璃门外恶狠狠地盯着我。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到账提醒。

季建国转来了五十八块钱。

转账备注写着四个字:满意了吧。

我截屏保存,顺手上传到了云盘里。

周五晚上,季浩通过微信给我发来了一张转账凭证。

五千块钱直接打到了我的卡上。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

“姐,我想考研,数学基础太差了。”

“这是我自己做家教赚来的五千块,一小时五百,按你定的规矩来。”

我听着语音里季浩那平静了许多的声音,顺手回复了过去。

“可以,每周六晚上八点线上辅导,按时计费。”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突然弹出来一条短信。

“你爸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了,你再不回来他就死在病房里了!”

我没有慌乱,直接拨通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护士站的公开电话。

“你好,请问是心内科护士站吗?我想核对一下患者季建国的住院情况。”

护士在电话那头核对了一下电脑记录。

“季建国,血压偏高,轻度波动,目前在三病房十六床住院观察,生命体征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我挂断电话,订了当天最早的一班高铁票。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了心内科三病房的木门。

病房里摆着三张病床,季建国靠在靠背上,手背上挂着输液针。

魏素芬坐在床边剥苹果,季浩靠在窗边看书。

角落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白纸。

季建国看见我进来,脸色微微变了变,把头扭向了一旁。

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将那张白纸递到我眼皮底下。

“你就是季念吧?我是你爸的熟人老陈。”

“你爸借了我三万块钱住院押金和周转金,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月薪六万三内代还!”

我伸手接过来那张借条。

借条上面写着借款金额三万元,借款人是季建国,下方写着一行黑字:“由女儿季念(月薪六万)三内代还。”

我看着老陈,语气极其冷静。

“老陈先生,请问这张借条上有我的亲笔签名或者印章吗?”

老陈愣了一下。

“那倒没有,你爸跟我说你已经同意了。”

我将借条递还给他。

“据《民法典》相关规定,无我本人书面授权与签名,我不承担任何连带偿还责任。”

“谁借的钱,你找谁要。”

护士刚好推着治疗车走进来换药。

我上前一步,看着护士询问。

“请问十六床目前的住院总费用和医保报销后自费金额是多少?”

护士翻了翻手中的每清单。

“目前住院总费用一千两百元,医保报销后自费部分为三百八十元。”

隔壁病床的患者家属突然忍不住了一嘴。

“小伙子,这老头昨天还在病房里点高档海鲜外卖和红酒,说有大公司高管闺女买单呢!”

“他借你那三万块钱,本就不是看病用的!”

老陈的脸瞬间绿了,猛地转头看向季建国。

“季建国!你骗我?你不是说这钱全用来交住院费了吗?”

老陈指着借条嚷嚷。

“你当时还跟我说,有两万块是要给你小儿子季浩交封闭考研班的学费!”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季浩。

“季浩,这笔三万块的借款里,有两万块是给你报班的,你知道吗?”

季浩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考研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陈一把抓住季建国的领子,眼珠子瞪得老大。

“老季,今天这三万块钱你要是不吐出来,咱们就去派出所蹲着!”

季建国急得脸通红,手背上的输液管猛地反倒流出鲜红的血。

魏素芬吓得尖叫起来,伸手去推老陈。

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护士在旁边大声呼喊保安。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与摄像键,顺手拉上拉链把文件袋封好。

“老陈先生,你们的债务可以随时走司法程序,我不参与调解。”

“但如果有任何人在公开场合冒用我的名义借款,我会直接追加。”

我将镜头对准季建国那张慌乱失措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

“爸,三百八十元的自费部分,按比例我承担一半,一百九十块。”

“剩下的钱,你自己跟老陈算。”

季建国扯着嗓子大喊。

“季念!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拖着行李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在回北京的高铁上,手机微信群消息跳个不停。

小姨刘桂花在亲戚群里连发了几条长语音。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季念去了一趟医院,把她生病的亲爹扔在病房里不管不顾就走了。”

“她爹还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呢,她硬是一分钱都不肯掏,这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姑紧跟着在下面发了一个摇头的叹气表情。

“再有本事有什么用,连生病的老父亲都不管,传出去也是让人戳脊梁骨的。”

在高铁靠椅上,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我将医院护士站打印的官方结算账单截图拍了下来。

结算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医保报销后实际自费总额为三百八十元。

我将老陈重新让季建国按手印签字的三万元个人借条照片一并上传。

借条上只有季建国一个人的名字,字迹清清楚楚。

我将这两张图片直接发到了群中央。

“医院官方结算账单在此,医保报销后实际自费一共三百八十元。”

“老陈的三万元借款系季建国个人行为,季建国已重新出具个人借条。”

“按照我应承担的一半比例,一百九十元已打入医院账户结清。”

“若各位长辈认为三百八十元的账单需要我掏三万元,请各位替他把剩下的清了。”

群里瞬间死一样安静。

刘桂花慌忙撤回了那几条长语音。

二姑也悄悄退出了群聊界面。

表叔张强在群里补了一句。

“有凭有据,按规矩办事挺好的,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回到北京后的第三天中午,快递员送来了一份加急邮件。

我拆开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的是一份正式的律师函。

发件人是季建国委托的本地律师事务所。

信函上指责我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要求我每月向季建国支付一万元的赡养费,否则将直接向法院提讼。

我看着纸上那行黑字,伸手拿过手机,拨通了公司法务部推荐的律所电话。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正规律师事务所的咨询室里。

接待我的是资深律师林律师。

我将整理好的厚厚一叠透明文件袋平铺在玻璃茶案上。

林律师伸手拉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材料按时间顺序一页页抽出来看。

高考分数截图、宴席录音存储卡、划破的六万八千元欠条原件。

绿色通道审批表、大学流水、征信异常查询凭证、派出所接报案回执。

以及这一次医院的正规结算发票和转账记录。

林律师看着那一整套编号完整的材料,眼中满是惊诧。

“季女士,我从业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证据链留得这么规范完整的当事人。”

“从时间节点到法律文书,逻辑严密,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我伸手把水杯往前推了推,语气平静。

“林律师,我的诉求非常明确。”

“第一,依法履职。”

“第二,拒绝溢价。”

“法律规定我该承担多少合理自费,我按比例一分不少。”

“但任何形式的亲情绑架与无理索要,我一分不给。”

林律师重重合上卷宗,对着我笑了一下。

“放心,这份证据卷宗递上去,对方没有任何胜诉的可能。”

一个月后,法庭如期开庭。

原告席上坐着季建国和他的代理律师。

季建国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衬衫,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捏着一张诊断证明。

魏素芬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双手死死拧着裤脚,眼神躲闪。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季建国指着我,声音沙哑地向法官诉苦。

“法官大人,我养了她十八年,供她考上名校。”

“她现在月薪六万,我得了严重的高血压,她一个月就给我打五十八块钱。”

“她这是不孝,是在死她亲爹啊。”

法官敲了一下审判槌,面色严峻。

“请原告控制情绪,注意法庭秩序。”

“下面由被告进行答辩及举证。”

林律师站起身来,将整理好的证据卷宗递交法庭。

多媒体展示屏上清晰地播放出当年庆功宴的录音。

季建国嚣张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既然是六百八,那以后她上大学,每个月生活费我就给六百八。”

随后展示屏上出现了那张带划痕的六万八千元欠条。

接着是派出所关于冒用身份申请三十万元贷款的接报案回执。

以及医院正规发票上医保报销后的实际自费金额。

法官看着展示屏上的证据,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法院依法调取了季建国和魏素芬的银行流水与医保记录。

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季建国尚未退休,每月有稳定工资收入七千八百元。

魏素芬每月有固定退休金三千二百元。

季建国的高血压药物医保报销比例极高,每月实际自费仅需几十块钱。

法官看着季建国,声音严肃而沉稳。

“原告季建国,你声称无生活来源且医疗开支巨大,与法院调取的官方数据严重不符。”

季建国坐在原告席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素芬在旁听席上低着头发出了低沉的哭泣声。

审判长主持司法调解。

双方最终在法庭上签署了正式的司法调解协议书。

协议明确规定。

一,被告季念凭正规医疗发票,依法承担季建国医保报销后合理自费部分的百分之五十。

二,原告季建国不得以任何形式冒用季念身份信息进行贷款、担保或借款。

三,原告不得前往被告工作单位及居住场所扰,不得在公共网络或亲友群散布不实言论。

签字盖章结束后,法官合上案卷,抬起头看着我。

“季念同学,你懂得运用法律武器澄清事实、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这种理性的做法非常值得肯定。”

我向法官微微鞠躬致意。

“谢谢法官。”

走出法庭大门的时候,阳光明媚地晒在法院广场的石阶上。

季建国站在台阶下,头发白了大半,眼神里满是落寞与复杂。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越过他走向路边。

从那个月开始,我依然在每月的同一天,给季建国转去五十八块钱。

转账备注始终只有那八个字。

合规赡养纪念款(58元)。

凡是附带正规医院发票的医疗自费账单,我都在核对无误后第一时间转过去一半。

没有正规发票的索要,我一概置之不理。

几个月后,我向高中母校的账户里打入了一笔十万元的资金。

我在母校正式设立了一项专项资助基金,命名为“知夏助学金”。

这笔基金专门用来资助那些成绩优异、却差一点被的家庭拖住脚步的高三女生。

秋天的一个下午,我收到了梁校长转发来的一封手写信照片。

那是第一位获得“知夏助学金”的高三贫困女孩发来的感谢信。

信上的字迹极其工整秀气。

“季念姐姐,谢谢你的助学金,让我有勇气继续握紧手中的笔。”

“我一定会像你一样,考出好成绩,走出大山,活出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行行黑字,轻轻按下了锁屏键。

阳光落在办公室的茶几上,映出清澈的光芒。

我用三年考出好成绩,用四年讨回公道。

用这一生,给了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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