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赵美凤的寿宴定在陆家的老小区楼下的大包厢。
她今年六十整。
陆则川买了一套翡翠首饰,还指定要我穿上祖传的镯子。
“你妈非得看不可。”
他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拒绝。
就是拿出来的时候,心里泛了点冷。
那个镯子是外婆留的。
翡翠的绿,看着像是活的。
镶金边,很沉。
我在餐厅的洗手间里洗手的时候,把它卸了下来,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怕水渗进去。
洗完手,我看了一眼镜子。
头发还好。
口红也没有掉。
我擦手,转身要拿镯子的时候。
镯子不在了。
台面是空的。
我愣了一下。
再看了一遍。
确实没有。
我在洗手间里找了三分钟。
地上、垃圾桶、水池边。
都没有。
出来的时候我没有说话。
只是走回到包厢里。
赵美凤正在跟一群人聊天。
苏栀坐在她身边。
腕上戴着一个翡翠镯子。
我的镯子。
我看了一下,没有说话。
在赵美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继续吃饭。
但是眼睛在看苏栀手上的镯子。
她很得意。
一边吃菜一边转动手腕,让光线打在镯子上。
赵美凤看着她笑。
“栀栀戴这条显肤色。”
她的声音用得很大,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晚晚你白,戴什么都一样。”
陆则川在吃鱼。
他没有说话。
沉默就等于默许。
我放下筷子。
拿起手机。
对着苏栀的手腕拍了一张照。
闪光灯亮了一下。
包厢里的人都看过来。
“妈。”
我开口了。
“这是陆家的镯子,还是江家的陪嫁。”
赵美凤的表情僵了一下。
“是陪嫁。”
我说。
“江家的东西,我今天先记在谁手上。”
我看着苏栀。
苏栀抢先开口了。
“嫂子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家人。”
她的眼睛开始发红。
泪珠打转。
“我只是喜欢这条镯子,妈说我戴着好看,我才戴的。”
她声音里有委屈。
“我没有想那么多。”
陆则川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话。
“一个镯子而已,你别让妈难堪。”
我看着他。
真的看着他。
过了五秒钟,我笑了。
“陆则川。”
“你给我的聘礼是三万八。”
“我陪嫁的镯子是三十八万。”
“到底谁难堪。”
陆则川的脸变了。
赵美凤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低下头去吃东西。
苏栀在那里哭。
哭得很大声。
一个阿姨还上前去安慰她。
我收起手机,继续吃饭。
动作很慢。
很平静。
宴会在十点钟散了。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陆则川直接进了卧室。
没有洗澡,没有说话。
就是躺在床上,面朝墙。
我在卫生间里洗澡。
很久。
出来的时候陆则川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重。
我没有上床。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玩手机。
看朋友圈。
苏栀发了一条。
配图是她的手腕。
镯子闪闪发光。
文案是“家的感觉”。
下面已经有两个赞了。
都是陆家的亲戚。
我看了看。
没有多想。
直接点了赞。
是啊。
家的感觉。
深夜一点二十分,陆则川的手机在枕边亮了起来。
屏幕的光照在黑暗里。
嗡的一声。
短信。
我走过去,弯下腰,看了一眼。
“川哥,我怀孕了。”
发信人的备注也是一个笑脸符号。
但这一次,我认出了那个号码。
不是苏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