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中午,我妈打电话让我去超市。
“晚晚,你过来一趟,帮妈凑个单。”
我说我在加班。
“加什么班,你那实习生有什么好加的。”
她挂了电话。
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把购物车堆满了。
牛、纸巾、洗衣液,还有十几包速冻水饺。
“妈,咱家三口人,你买这么多嘛?”
“囤着呗,双十一便宜。”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你看,满三百减五十,现在差八十二块。”
我扫了一眼购物车。
“那再拿点什么?”
“随便拿,快点。”
我往车里扔了两瓶酱油,一袋米,又拿了包抽纸。
凑够了。
结账的时候,我妈刷的码。
我看着小票上那一串数字,心想这个月伙食应该不错。
结果回家的路上,她把车开到了我姐家楼下。
“妈,你走错了吧?”
“没错,东西给你姐送过去。”
我扭头看她。
“那我凑什么单?”
“你不凑,妈优惠券用不了。”
她熄了火,开始搬东西。
我坐在副驾驶没动。
她敲了敲车窗。
“愣着嘛,帮忙搬。”
我推开车门,抱起一箱牛。
重的要死。
姐姐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她家阳台上堆着好几个大纸箱。
都是快递。
我妈把东西塞进厨房,拍了拍手。
“朵朵,这周末回家吃饭,妈给你炖汤。”
姐姐笑着说好。
我站在门口,抱着那箱牛,谁都没理我。
回去的路上,我妈哼着歌。
我憋了半天,还是没说话。
晚上八点,我爸在客厅看电视。
我去倒水,看见茶几上放着张发票。
按摩椅,一万八。
收货人,林朵朵。
我拿起发票,走到我爸跟前。
“爸,你给姐买按摩椅了?”
他头都没抬。
“嗯。”
“那我呢?”
“你用沙发。”
我指了指客厅那张破沙发。
“这个?”
“对,你不是说想要个自己的沙发吗,正好旧的给你搬去。”
我深吸一口气。
“爸,这沙发坐着硌屁股,弹簧都露出来了。”
“那你垫个垫子。”
他换了台,继续看。
我把发票拍在茶几上,回屋了。
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很轻。
第二天早上,外婆打电话来。
“晚晚,外婆抢到粉了,十罐!”
我说外婆你喝粉嘛。
“不是我喝,给你姐囤着。”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外婆,我姐单身,她要粉嘛?”
“那我不知道,反正你妈让我抢的。”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周五晚上,家庭聚餐。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我姐最爱吃的清蒸鲈鱼。
姐姐一进门,我妈就把那套金饰拿出来了。
“朵朵,试试合不合适。”
姐姐戴上镯子,在灯下转了转手腕。
金光闪闪。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好看,真好看。”
我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排骨,没往嘴里送。
外婆在旁边说:“朵朵这气色,越来越好了。”
我爸点头。
“是,最近脸色红润。”
我放下筷子。
“那我呢?”
桌上静了一瞬。
我妈抬眼看我。
“你什么?”
“我的呢?你说给我买的呢?”
“在路上。”
她说得理所当然,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追问。
“什么快递?你给我买了啥?”
她夹了块鱼肉,声音突然拔高。
“哎呀,这鱼蒸的火候不够,我再去热一下。”
说完她起身进了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慌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眼神闪了一下。
很明显。
姐姐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我爸在旁边喝汤,喝得很慢。
外婆打了个哈欠。
“晚晚,外婆困了,你扶我回屋吧。”
我没动。
吃完饭,我站在阳台上抽烟。
其实我不抽烟,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客厅里,我妈在收拾碗筷。
我爸和姐姐不知道聊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我掐灭烟头,准备回屋。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妈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她没看见我。
我躲在门后,听见她压着嗓子说话。
“朵朵那边稳住了吗?”
停了几秒。
“她没起疑心。”
又停了停。
“再瞒几天,瞒到十五号就行了。”
我屏住呼吸。
她在电话里说“她没起疑心”。
她们到底在瞒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