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姑妈订的餐厅在市中心。
包间墙上挂了条横幅,生快乐四个大字歪歪扭扭。
我刚坐下,姑妈就端着杯子过来了。
“栀栀,听说你最近忙?”
她笑的特别热情。
我点点头。
“忙了半年了,出版社那边下周应该能签。”
这是我盯了大半年的,编辑部换了三茬人,我稿子改了十几版。
稿费不算多,八千块。
但签下来以后,后续的封面和内页画都能跟着来。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正式约稿。
姑妈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甜甜也投了那家出版社的稿子。”
她扭头看向温甜甜。
“是不是啊甜甜?”
温甜甜正在剥虾,听到这话抬起头。
“嗯,投了。”
她笑的特别甜。
“姐姐教了我好多,我就想试试。”
我愣了一下。
“你投哪个?”
“就是那个民国系列呀。”
她歪着头。
“姐姐之前不是说很喜欢这个题材吗?”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民国系列就是我盯的那个。
编辑只要一个人。
妈妈端起茶杯,看了我一眼。
“栀栀,你别多想,甜甜也是想学你。”
姑妈接过话。
“对啊,姐妹俩一起进步多好。”
她顿了顿,笑的更开了。
“而且我听编辑说,甜甜的风格更符合他们的调性。”
我盯着她。
“你跟编辑聊过?”
“哎呀,就是饭局上碰到了嘛。”
姑妈摆摆手。
“人家编辑夸甜甜有灵气,说你画的虽然扎实,但有点匠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
“姑妈,这是我先谈的。”
“我知道呀。”
姑妈笑的特别无辜。
“但编辑更喜欢甜甜的风格呀,你也不能强求对吧?”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沓稿纸。
是我的样稿。
A4大小,边角还沾着咖啡渍。
那是我上周熬夜画的最新版,只发给了编辑部的负责人。
姑妈把稿子推到温甜甜面前。
“甜甜,你看看姐姐这几张,线条特别净。”
她指着其中一张人物特写。
“你也学学这个风格,以后能用得上。”
温甜甜接过稿子,笑的眼睛弯弯。
“姐姐画的确实好。”
她翻开手机相册。
“我都临摹了好多张。”
屏幕亮起来。
里面是一排排草图。
全是我的。
而且是我没公开过的那些。
我盯着那些图,心脏跳的有点快。
“你哪来的?”
“姐姐之前不是给我看过吗?”
温甜甜眨眨眼。
“我就存下来了呀。”
我翻了一下她的相册期。
最早的一张,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画初稿,连编辑都没给。
“我从来没给你看过这些。”
我的声音有点抖。
温甜甜愣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
她咬着嘴唇。
“我只是喜欢姐姐的一切,想跟你学。”
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
妈妈立刻伸手抱住她。
“栀栀,你说话注意点。”
姑妈也板起脸。
“甜甜跟你学画画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她?”
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她是怎么拿到我未公开的稿子。
想问她为什么投稿时间比我还早。
但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
说了也没用。
她们只看到甜甜哭了。
爸爸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行了,都是一家人,别吵了。”
他看了我一眼。
“的事,你也别计较了。”
我笑了一下。
“那我这半年白忙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
姑妈挥挥手。
“甜甜年纪小,你让让她。”
我看着桌上那沓样稿。
看着温甜甜手机里那些草图。
看着姑妈理所当然的表情。
口堵的喘不过气。
最后我站起来。
“我吃饱了。”
没人拦我。
我拿起包,走出包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听见姑妈的声音飘出来。
“这孩子,越大越小气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盯着手机。
八千块的,没了。
编辑那边的联系方式,被拉黑了。
我发过去的消息,全是红色感叹号。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人。
我站在角落,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那个小程序。
【言灵】
界面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可回收之物。
是否说出一句话,取回属于你的?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点了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