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第四天下午,沈青瑶回来了。
那时我正坐在小公寓的地板上,整理旧物。
手机响了,是她的电话。
一接通,就是压着火的质问。
“陆云川,你搬哪去了?”
“家里怎么回事,你的东西全没了?”
我平静地开口。
“离婚协议在书房,你的书桌上。”
“签好字,让律师约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她的咆哮。
“离婚?陆云川,你发什么疯!”
“好好的子不过,你搞这一出?”
“我出差三天,回来家都被你搬空了!”
“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
“沈青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三天,你去哪了?”
“我出差了,不是跟你报备过了吗?”
“哪个城市,哪家酒店,见的什么客户?”
她顿了一下。
“公司机密,你问这么细什么?”
“陆云川,你又开始查我是吧?”
“四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冲。
“我跟你说,你这是病,得治!”
“多疑成病!你查了四年查到什么了?”
“连心理医生都说你偏执,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听着,居然笑出了声。
“沈青瑶,你猜我为什么搬走?”
“为什么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直接签协议?”
她愣住:“什么意思?”
“苏远生前一天,我去给他送礼物。”
“我在那儿站了很久。”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一下子乱了。
“你,你听见了多少?”
“从你说‘只陪他半天’开始。”
“到你们约好去长白山旅游。”
“全都听见了。”
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川,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小远不是那种关系。”
“哦?”
“那每年固定转的那笔钱是什么?每年固定消失三天又是因为什么?”
“陪他去长白山滑雪的又是谁?”
她答不上来。
半晌,她换了一副语气,软了下来。
“行,我认,是我对不起你。”
“但小远他年轻,不懂事。”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这事要是闹出去,他一个刚毕业的男孩子,名声就毁了。”
“陆云川,他叫了你八年哥。”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他叫我八年哥,然后睡我四年妻子?”
“沈青瑶,这就是你替他求情的理由?”
“协议我放在书桌上了,字你签不签?”
“我不签。”
她的态度又硬了起来。
“陆云川,你想离婚,想都别想。”
“先不说我不同意,你闹到法院,你让小远怎么办?”
“他找工作、落户、谈婚论嫁,一个污点就全完了。”
“你毁了他,你自己能得到什么?”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护的还是苏远的名声。
“沈青瑶,我最后说一遍。”
“签,或者不签,婚我都离定了。”
“你不签,我就。”
“陆云川,你敢威胁我?”
“我告诉你,你......”
我懒得再听一个字,直接挂断。
然后把她的号码连带着苏远的号码,一起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安静下来。
窗外,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满地旧物。
有一张照片,是我和苏远的第一张合影。
他高中军训完,晒得黑黑的,怯生生地站在我旁边。
那时候我刚工作,每月工资一半寄给他。
我以为我在种一份善意。
原来我养的是一条蛇,还亲手把它放进了我的婚姻里。
我把照片翻过来,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