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进群的时候,我用的是小号。
网名“晚风夏至”,头像换成了像素风的信封图标,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外包方的普通对接人。
屿川科技的技术群,二十三个人。
置顶消息是程屿发的,发于前天下午三点零二分,一条完整的对接说明,分点列出,逻辑清晰,没有废话。
我往上翻,翻到他的头像。
停住了。
那是一只猫。
线条简单,圆脑袋,右眼下面一个小叉,表情漠然,看着像是随手画的,但每线落笔都很稳。
我认识这只猫。
是我画的。
高三,物理练习册的最后一页,课间无聊,用黑色圆珠笔画的。
后来夹在练习册里,我自己都忘了。
那本练习册,还给过程屿。
他拿去对题,说完就还了,我没在意。
我以为他没看见。
我盯着那只猫看了整整五分钟。
群里消息一条一条滚上来,我一个字没看进去。
“晚夏?”
阿枣在身后敲了我肩膀一下,“客户说话,你不回?”
“看见了。”
我把手机放远一点,重新打开文档。
今天的任务是对需求文档给意见,截止下班前。
我打开文档,划到第七页,在备注栏里填了一行字。
“用户留言页面的提示文案,建议修改为:留一个人等得到的话。参考:临江三号路口的茶,三分糖。”
发出去,叫了一声,阿枣凑过来看。
看完,她往椅背上一靠,“你疯了?”
“测试他反应。”
“这叫职场暗号,你知道这属于扰客户吗?”
我没理她。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群里没动静。
五分钟,还是没动静。
十分钟。
第十七分钟,程屿回复了。
“需求不明确,请补充说明。”
就这一句话。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装傻装得很稳,就是有一点露了——他平时回消息,最多三分钟。
这次十七分钟。
够他想清楚很多事了。
阿枣凑过来看我脸色,“这笑是什么意思?”
“没事。”
“你笑得像个反派。”
我把文档关掉,回了一句“已知晓,后续补充说明”,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
下午五点半,陈叙发来消息。
“晚夏,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陈叙是我大学同学,学长,毕业后留在本地做市场,人很温柔,说话从来不给压力。
我回了“好”,然后坐在工位上想,我为什么要回好?
脑子本不在这儿。
吃饭的时候,他说了什么话,我大概听了七成,剩下三成都漏了。
他好像说了最近在看的一本书。
我嗯了。
他好像说了他妈最近身体不太好。
我说注意休息。
他最后说了一句,“你今天心不在焉。”
我才回过神。
“抱歉,最近有点忙。”
他笑了一下,没再问,结账走人,送我到地铁口,说了声晚安。
我进站,往地铁座位上一坐,脑子里浮出来的还是那只猫。
回到工作室,将近十一点。
阿枣已经走了,桌上留了杯凉透的茶和一张便利贴:早点睡,明天还要打仗。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群里,程屿发了最后一版技术方案,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十四分。
这个时间点,我有点熟悉。
高中的时候,他晚上睡得晚,经常这个点还在刷题,有时候会突然给我发一道数学题,说“你试试”,然后等我解。
我那时候心思全在他身上,两点半的题我能回到三点。
现在想来有点蠢。
但那个时间,我记得。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还是睡不着?”
发出去,我有点后悔,觉得越界了。
正准备补一句“打扰了”,他回来了。
“这个毛病,跟了八年。”
八年。
我算了一下。
八年前,是我们认识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