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推到墙边。

“找工作。”

裴渡走进客厅，鞋底踩过地上残留的胶带。

“谁允许你离开京市？”

他看见垃圾袋里的水杯，弯腰拿了出来。

杯口缺了一小块。

那是他装穷时舍不得扔的东西。

“连这个也不要了？”

“坏了就该扔。”

裴渡握着杯子的手收紧。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和我闹？”

我拎起背包。

“裴先生，你的未婚妻、房子和公司都在等你。”

“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他挡住门。

“去哪里工作？”

“和你无关。”

“南城？”

我心里一沉。

裴渡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正是我的长途车订单。

我的身份证信息早就被会所录入系统。

现在连我买一张离开的票，他都能知道。

裴渡扫了一眼已经搬空的屋子。

“南城那家餐厅和金樽用的是同一批中介。”

“你过去以后，不过是换张桌子继续给人倒酒。”

“你这种履历，离开我能找到什么体面工作？”

他说得像在替我分析利弊，眼底却没有半点尊重。

“留在裴氏，至少我还能让别人把你当个人看。”

我看着他。

“所以在你眼里，我离开你，就只配继续被人糟践吗？”

屋里安静下来。

裴渡眼底像是压了一层寒意。

他从我手里抽走身份证。

“你现在不清醒，我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你好。”

“我清醒得很。”

我抓住他的袖口。

“裴渡，我没有拿你的钱，没有缠着你，也不会去找陆明珠。”

“我只是想过回一个人的生活。”

“哪怕子再苦，也不用每天等着别人替我决定该往哪里走。”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以前我拉住他，是怕他离开。

现在我拉住他，只是为了拿回证件。

裴渡移开视线。

“身份证先放在我这里。”

“车票我会让人退掉。”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裴渡没有拦。

接线员问清情况后，让我去辖区派出所登记。

我刚走到门口，裴渡便把转让协议放在鞋柜上。

“你的劳动关系还在金樽，裴氏已经合法受让了债权和安置权。”

“警察来了，也只会让我们协商。”

我盯着他。

“所以你早就算好了。”

裴渡把身份证收进西装内袋。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人拍到裴家的继承人养了三年的陪酒女四处找工作。”

“我丢不起这个脸。”

“等我把你的工作、住处和身份都安排净，你再谈一个人生活。”

他没有再听。

他下楼时，两个保镖守在了门外。

房东很快打来电话。

“姜小姐，裴氏的人把剩下租金结清了。”

“他们说房子暂时不退，让你安心住着。”

我挂断电话，试着登录银行账户。

页面却提示交易受限。

紧接着，裴渡的助理发来消息。

【姜小姐，裴总担心您冲动离京，暂时停止了您名下账户的大额支出。】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冷得发僵。

门外的保镖不让我下楼。

窗下也停着裴家的车。

我在空屋里坐到天黑，手机忽然收到金樽经理的消息。

【会所后勤车午夜送酒，司机欠过你人情。】

【他能从地下货运通道带你出去。】

我把身份证复印件、现金和一件外套塞进背包。

午夜前，楼道的消防警报突然响了。

门外的保镖转身查看。

我从安全通道下楼，钻进停在后巷的送酒车。

司机没敢开灯。

“姜小姐，过了地下通道就能上高速。”

“裴家的人查不到货车夹层。”

车门在我面前合上。

发动机刚响，外面便传来整齐的刹车声。

司机脸色骤然发白。

地下通道的前后出口，同时亮起了裴家车队的远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