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我哥把借条一张张看完,笑了。
他很久没笑过,笑起来的时候,结巴都轻了。
“周聿白,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几乎都在......跟客户签合同?”
周聿白一愣。
“懂得......识别......识别字迹。。”
“还有,听说......你......你表哥,是省厅做笔迹鉴定的。正巧,我......我也有同学......在那边做笔迹鉴定。”
照片发过去,四十分钟出结果:三张借条,两张签名系摹写伪造,一张纸张的生产期,晚于落款期整整八个月。
周聿白脸白了,抓起借条就撕。
我哥按住他的手。
“撕吧。”
“照片,已经交律师了。”
“伪造,借条,够判,几年,你表哥,比我清楚。”
周聿白的表哥连夜打来电话求饶,主动上交了周聿白指使伪造借条的聊天记录,求我们别报警。
第一张牌,反咬了主人一口。
可周家没消停。
借条这步棋输了,婆婆转头就对我哥的钱袋子动了心思。
她不知道从哪个远房亲戚那儿打听到,我哥的搏击馆近两年生意不错,便撺掇周聿白的舅舅出面,说是“周家老爷子当年救过陆家祖宗的命”,要我哥“看在两家情分上”,赔偿精神损失费三十万,不然就去搏击馆“”。
我哥听完,从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是我爷爷留下的族谱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1958年发大水,是周家老爷子逃荒路过,陆家太施了半袋米救的命。
配文只有一行:“救命恩情......是陆家,救的周家。要么......认这份情,要么......别提钱。”
周家舅舅当天就把“”三个字咽了回去。
第三天,婆婆换了打法,直接到我哥的搏击馆。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往馆门口一坐,摆了块纸板:“散打教练打伤我儿,黑心拳馆,害人害己”。
来上课的学员围着她看热闹,她张口就要“赔偿三十万,不然天天来坐”。
我哥的学员里有个律师,姓孟,听完笑出了声。
孟律师递给她一份文件:“阿姨,诬告陷害加寻衅滋事,我先跟您普个法。另外,您儿子上个月在城东买的奔弛,全款,发票我们调了,您坐这儿哭穷,不怕税务找您聊聊吗?”
婆婆噎住,坐了十分钟,灰溜溜走了。
本以为她走了就消停了。结果当天傍晚,她了个回马枪,趁着我哥去仓库理货,馆里只有两个小学员,她直接冲进前台,抱起收银台上的收款二维码立牌就跑。
理由是:“这钱是我儿媳妇家的,我拿走天经地义!”
小学员吓懵了,还是隔壁茶店店员帮她报的警。
派出所民警到场时,婆婆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研究怎么把立牌上的二维码换成自己的。
民警看完监控,无奈摇头:“阿姨,您这都第三次进所里了。”
原来横幅那次、哭穷投诉那次,都有备案。
民警当面给她做了普法教育,立牌完璧归赵。
我哥赶到时,她正被两个姨拖走,一边挣扎一边喊:“我孙子娶媳妇容易吗!你们陆家欠我们的!”
我哥看着她背影,淡淡说了句:“第一次见......有人把,无理取闹......做成了,连续剧。”
当晚,一个叫苏媚的女人加了我微信,头像精致,直接发给我一张合成的B超单。
“姐姐,我怀了聿白的孩子,两个月。”
“他家的意思是,你先离婚,把彩礼十八万退回来,给我们的孩子腾地方。”
“你识相点,别闹,闹了对你名声不好,你可是要改嫁的人。”
我盯着屏幕,笑了。
周聿白两个月前明明在外地出差,定位打卡记录。
B超单上,孕期月份对不上,期漏洞百出。
更妙的是,婆婆上午还在搏击馆哭穷,苏媚下午就发来周家的转账截图,说婆家答应给她二十万“安抚费”。
一夜哭穷,一夜撒钱。
我把两张图拼在一起,发给了苏媚。
五分钟后,苏媚撤回了B超单,又发来一句:“姐姐,其实我也是被骗的,他说他单身。”
我拨通我哥电话:“哥,鱼饵自己,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