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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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信好友里,涵盖了当地几乎所有的民营企业家、政府官员以及陈景年所有的生意伙伴。
我上传了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着呼吸机的病危通知书和诊断证明。
第二张,是陈景年为阮云秋购买六万八戏服和近七万音响设备的发票,以及他批复的“公司招待费”报销单。
我没有写长篇大论,也没有骂一句脏话。
我只写了一句话:
“唱戏的钱能救命,但有人选了戏。”
发完朋友圈,我顺手设置了不可撤回,并截图留存。
短短五分钟,我的朋友圈炸了。
陈景年的电话像发了疯一样打进来。
一连打了十几个,我全部挂断。
最后,他发来一条语音短信,声音尖锐得几乎变形:
“岑听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发那种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张局长和李总都看见了?你赶紧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我没有理会,直接将手机关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而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大剧院里的欢呼声正达到顶峰。
陈景年包下了整个剧院,邀请了当地头有脸的人物来为阮云秋捧场。
中场休息刚结束,不少人正要落座,口袋里的手机却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
几分钟前我发出的那条朋友圈,在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同时炸开。
大家面面相觑,原本热闹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私下的窃窃私语。
“听说陈景年的岳母肺癌住院,十二万手术费他只给两万,转头发给小旦角买了十几万的设备?”
“看这报销单,用的是公司的公费吧?这陈景年公私不分啊。”
“连发妻和岳母的救命钱都能抠下给小三买戏服,这种人的品质能信?”
“咱们跟他的得重新评估了。”
后台里,陈景年还浑然不知。
但他捧着玫瑰花走上舞台时,隐约觉得台下的掌声比刚才稀疏了许多,甚至有人低头交耳,没有看他,反而盯着手机。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音响没调好,没往心里去,依然把花塞进阮云秋怀里。
陈景年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说话。
剧院大门突然被推开。
几名身穿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制服的工作人员,配合着税务局的稽查人员,径直走上了舞台。
领头的官员出示了证件,声音响亮,通过台上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剧院:
“陈景年先生,阮云秋女士。”
“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景年戏曲社涉嫌违规集资。”
“未经备案进行商业演出,以及严重的虚开发票偷逃税款问题。”
“请你们二位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整座大剧院瞬间一片哗然。
阮云秋吓得手中的玫瑰花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陈景年更是如遭雷击,站在舞台中央,整个人彻底瘫软。
他猛地想起我发的那条朋友圈,想起我白天平静的眼神,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执法人员将他带下舞台的前一刻,他发疯似地冲着台下大喊:
“岑听澜!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我!”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避之不及,厌恶地看着他。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陈景年,你的好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