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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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姑姑一愣,低头仔细比对。
我的绣品边缘,确实有一只若隐若现的白鹇。而裴长卿的画稿上,那只白鹇却明晃晃地画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这能说明什么?”孙姑姑皱眉,“或许裴公子就想把这只鸟放在这个位置。”
“白鹇是祥瑞之鸟,按理说确实该摆在正中。”我拿起裴长卿的画稿,指着那只白鹇的脚,“可姑姑请看,这只白鹇的爪子,抓的是什么?”
孙姑姑凑近去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白鹇抓着的,是一朵莲花。
而我的绣样上,白鹇爪下空空如也。
“裴公子大约不知道,”我放下画稿,声音平静,“江南织造局的惯例,白鹇爪下若是莲花,那是给丧家用的绣样。为先帝冥寿献礼,您敢用这个吗?”
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昭月的脸色瞬间白了。
孙姑姑将画稿重重拍在桌上:“裴长卿呢?让他自己来说清楚!”
“长卿哥哥他......”林昭月咬着唇,“他今进宫了。”
“那就等明!”孙姑姑挥手,“都散了吧。”
我转身要走,林昭月却在身后叫住我。
“姐姐留步。”
她追上来,眼眶里的泪要落不落:“姐姐误会长卿哥哥了。那幅画,其实是我画的。我看了姐姐的绣样,觉得很美,就自己画了一幅。长卿哥哥只是帮我递到织造局而已。”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上一世,她也是这般楚楚可怜地说:“这绣样是我自己琢磨的,只是和姐姐想到一处去了。”
那时候我信了。
不仅信了,还心疼地安慰她。
“昭月。”我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耳后,“你画的很好。只是下次,记得先把江南的规矩学好。”
她僵在原地。
我收回手,转身走出了织造局。
青竹追上来,压低了声音问:“姑娘,那绣样真是林姑娘偷的?”
“她只是看了我绣的底样,然后告诉她那个好哥哥。”
“那咱们要不要......”
“不急。”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宫墙,光下琉璃瓦熠熠生辉。
“她既然画了丧家的样式,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翌,织造局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来的是宫里的人。
刘公公带着四个小太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沈云锦和林昭月,都给咱家叫出来!”
我正要出门,青竹哭着抱住我的腿:“姑娘!宫里来人了,说要拿您问罪!”
“问什么罪?”
“说......说春试的绣样犯了忌讳!”
我拍了拍青竹的头,将她扶起来:“别怕。你留在家里,谁来也别开门。”
到织造局时,林昭月已经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刘公公坐在大堂正中,手里把玩着一把拂尘:“沈云锦,你倒是来得快。”
“民女见过公公。”我屈膝行礼,目光扫过林昭月颤抖的肩膀。
“春试的结果出来了。”刘公公慢悠悠地说,“娘娘看中了你的《百鸟朝凤》。可昨儿晚上,娘娘仔细瞧了,发现这绣样里藏着丧家的忌讳!这可是献给先帝冥寿的礼,你安的什么心!”
“公公容禀。”我抬起头,声音不卑不亢,“民女的绣样上,白鹇爪下并无莲花。”
刘公公眯起眼,拿起我的绣样仔细瞧了瞧。
果然,我的绣样上净净。
“可裴公子献上的画稿,分明和你的绣样一个模样!”刘公公将画稿拍在桌上,“白鹇爪下的莲花,这可是铁证!”
“那画稿,是林昭月画的。”我转向林昭月,“昭月妹妹,是不是?”
林昭月抬起头,泪水涟涟:“公公明鉴!那画稿是民女画的,可民女是照着沈云锦的绣样画的!一定是她故意在绣样上动手脚,想陷害民女!”
“哦?”刘公公挑眉,“沈云锦,她说的可属实?”
“回公公,昭月妹妹说照着民女的绣样画画,那民女的绣样上可有莲花?”
“......没有。”
“既然没有,她画里的莲花从何而来?”
林昭月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你......你给我的底样上明明......”
“我何时给过你底样?”我看着她,声音温和,“昭月妹妹,那你来找我,说要学双面绣。我让你先练基本功,你便走了。从头到尾,我的绣样连给你看一眼都不曾。”
“你胡说!那你明明把绣样摊在架子上......”
“我摊在架子上的是去年的旧作,一只歪嘴的鸳鸯。”我笑了笑,“你要是照着那个画,画出来的也该是只鸳鸯。怎会变成白鹇?”
林昭月的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