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过几天，就离开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我弟绞着自己衣角愧疚看着我，他隐约觉得不妥，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当晚我在阳台凑合了一宿，折叠床放在阴湿的储物间已经有了霉味，像我童年永远有股霉味的被子。

接下来的子，我们相安无事。

直到国庆的第一天，我爸妈做了一件让我永生难忘的事情。

我爸妈早早起床洗漱要出门去接人，他们一遍遍交代我。

“你弟的补课老师应该是九点到，补课两个小时。你要切记男女大防，别让老师把书房的门关上，时不时就要进去看一眼。”

“而且要注意别让人言语侮辱你弟弟，小孩也有自尊心。”

我妈仔细叮嘱完我，就和我爸出了门。

他们神色匆匆，我却因为我妈那句男女大防和小孩也有自尊心，而呆愣在原地许久。

舅舅的牌友总喜欢骂我，说我是拖油瓶是舅舅养的狗。

我问过我爸妈能不能把我接走，或者单独租一间小房子给我。

可他们只是无所谓说：“那是大人开玩笑的，长辈喜欢你才这样。”

于是，我忍了一年又一年。

老家的房子早被我爸妈卖了，当成他们工厂的启动金。

我不忍，就没地方去。

可如今我妈却懂了，小孩也有自尊心。

我心底只觉得悲凉到可笑。

等爸妈带着客人重新回来时，补课的老师正好结束要走。

两个小时的课时，我爸妈给了两百块。

而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五百。

曾经老师让全班都买一本练习题，求我妈给我多三十块。

我爸妈却说自己赚钱不易，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当时才小学，能有什么办法。

我饿了一个月的早餐，也饿不出三十块。

最后被班主任叫上台，当着全班的面挨骂。

我努力将自己从压抑的情绪抽离出来，我爸妈就拉着我在客厅坐下。

他们一边殷勤给女人倒茶，一边拉着我在客厅坐下。

“这是爸妈厂里的拉长小陈，人很靠谱老实。爸妈想着以后你就在她的线上活，你们先了解了解。”

那是个面相淳朴的女人，看着大概三十多岁，冲我一笑，搓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

我心中只觉得怪异，出于礼貌还是同人聊了几句。

只是聊得都不是关于工作，而是我多大了，平常喜欢什么。

见我回答冷淡，我妈喊我去厨房找茶叶。

我前脚刚进厨房，我妈后脚也跟了进去。

“怎么呆头呆脑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懂？”

我有些错愕问：“什么？”

“给你相亲呢！对人这么冷漠。”

我一下子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我才十九岁。”

“那不是成年了嘛！你想挑多好的，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人家可是拉长，一个月八九千，不是你爸，人家才不稀罕和你相亲。”

“你会给沈桥介绍这种相亲对象吗？”我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滚落。

“你和你弟怎么能比？”我妈理所应当地脱口而出。

我的心一下子碎了，耳边一阵嗡鸣，扶住灶台才堪堪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