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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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连公司的高管都被惊动了，站在最后排旁听。
徐倩被周明轩推着轮椅进了会议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明轩......要不我们报警吧，别跟她废话了。”她拉了拉周明轩的袖子。
“怕什么！”周明轩强作镇定，“她就是虚张声势，今天她不赔钱，绝对走不出这个门！”
我站在台上，将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屏。
巨大的幕布亮起。
“刚才周明轩说，我昨天因为和徐倩吵架，在楼梯口推了她。”
“那么，我们先来看看，昨天下班时，徐倩在哪里。”
我点开第一段视频。
这是公司办公区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六点十分。
画面中，我背着包，打卡离开了公司。
而徐倩的工位是空的。
视频快进到六点半。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徐倩鬼鬼祟祟地出现了。
她不仅没有下班，反而直接走到我的工位前，开始翻箱倒柜，甚至试图破解我电脑的密码。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徐倩的行为。
“这......这不是在偷东西吗？”
“徐倩怎么在翻林晚晚的桌子？”
我按下暂停键，目光直视轮椅上脸色煞白的徐倩。
“徐倩，我六点十分就已经离开了公司大楼，门口的监控也能证明。”
“而你六点半还在公司做贼。”
“请问，我是怎么在公司的楼梯口推你的？”
“难道我会分身术吗？”
徐倩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周明轩见势不妙，立刻改口。
“那......那就是在小区楼下推的！”
他指着我，强词夺理。
“对！你离开公司后，去了我们小区！在小区楼下的楼梯口推了倩倩！”
“林晚晚，你别想狡辩，你跟踪她回了家！”
我看着周明轩那副狗急跳墙的样子，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浓。
“周明轩，你确定是在小区楼下吗？”
我转头看向徐倩。
“徐倩，这也是你要说的吗？”
徐倩咬着下唇，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她知道我在套话，但此刻她已经被到了悬崖边上，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周明轩的话说。
“对......就是小区楼下。晚晚，你为什么敢做不敢当？”
“很好。”
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录音笔。
“既然你们都说是小区楼下，那就请大家听听这段录音。”
我按下播放键。
周明轩那暴怒的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林晚晚，你再敢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弄死你！”
录音的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东西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惨叫。
我看着周明轩。
“这段语音，是你昨天晚上八点发给我的。”
“周明轩，你发语音的时候，徐倩就在你旁边惨叫吧？”
“你们夫妻俩在家里打得热火朝天，你是怎么做到让徐倩同时在小区楼梯口被我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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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轩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能说明什么！”
他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这语音是我随便发的，倩倩就是被你推的！是你嫉妒她怀孕！”
我摇了摇头。
“周明轩，你这人不仅坏，还蠢。”
我将目光转向徐倩，声音放柔了几分，却带着致命的诱导。
“徐倩，你真的要替他背锅吗？”
徐倩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流产的诊断书是真的，你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也是真的。”
“如果你不是在公司被推的，也不是在小区楼下被推的。”
“那你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周明轩身上。
“昨天晚上，你们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明轩彻底慌了。
他感受到了周围人怀疑的目光，尤其是徐倩那开始动摇的眼神。
他急于撇清关系，脱口而出：
“是她自己摔的！”
周明轩指着轮椅上的徐倩，大声喊道：
“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在家里滑倒摔流产的！跟我没关系！”
“她怕丢人，非要赖在你头上，让我来找你要钱！”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徐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周明轩。
“明轩......你说什么？”
她为了保护这个男人，不惜在全公司面前撒谎，不惜把脏水泼给最好的朋友。
可到了关键时刻，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挡枪。
“我说错了吗！”周明轩红着眼睛冲她吼。
“本来就是你自己摔的！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连累我在这里丢人现眼！”
徐倩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周明轩！你还是不是人！”
“明明是你......”
“闭嘴！”周明轩扬起手，作势要打她。
周围的男同事立刻上前，将他拦住。
看着这对夫妻狗咬狗，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伥鬼拼死护卫的爱情。
在利益和责任面前，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行了，别演了。”
我打断了他们的闹剧。
“既然你们谁都不肯说实话，那就让证据说话吧。”
我转过身，在电脑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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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倩，你是不是忘了。”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缓冲的进度条，声音冰冷。
“上个月，你怀疑周明轩带女人回家，哭着求我帮你买个微型监控装在客厅里。”
“账号和密码，是你亲手发给我的。”
徐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轮椅上。
周明轩更是像被抽了力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不要播！”徐倩突然发疯般地尖叫起来，试图扑向电脑。
“晚晚我求你了！关掉！别放！”
太迟了。
巨大的幕布上，画面已经亮起。
高清的夜视镜头，将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视频里，周明轩满身酒气地回到家。
徐倩质问他手机里的开房记录，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随后，惨剧发生了。
周明轩像个疯子一样，一把揪住徐倩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茶几上。
徐倩痛苦地哀嚎着，捂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明轩......别打了，孩子，我们的孩子......”
可周明轩本没有停手。
他抬起脚，一脚又一脚地踹在徐倩的肚子上。
“你个贱货！还敢查老子手机！”
“老子忍你很久了！怀个孕了不起啊！”
视频里，徐倩的身下，很快蔓延出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周明轩，在打完之后，不仅没有打120，反而拿起徐倩的手机，发出了那条威胁我的语音。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视频里徐倩微弱的呻吟声在回荡。
刚才还帮着徐倩骂我的李姐，此刻捂着嘴，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其他的同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对这对夫妻的深深厌恶。
周母原本还在地上撒泼，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瘫坐在地，连哭都忘了。
“周明轩。”
我关掉投屏，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她自己摔的？”
“这就是你说的，我嫉妒她，推她下楼？”
“你亲手了自己的孩子，还想拿这件事来敲诈我一百万。”
“周明轩，你连畜生都不如。”
周明轩满头大汗，眼神四处乱瞟。
他突然推开拦着他的同事，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想走？”
我冷冷出声。
“不好意思，在放视频之前，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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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报的警？”
带队的警察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我举起手：“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我将整理好的U盘递过去。
“这是周明轩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流产的监控视频，以及他今天来公司企图敲诈勒索我一百万的录音证据。”
警察接过U盘，目光锁定了正在发抖的周明轩。
“周明轩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周明轩彻底崩溃了。
他拼命挣扎，指着徐倩大喊：
“不关我的事！是她先查我手机的！是她激怒我的！”
“警察同志，我是她老公，我们这是家庭，不犯法的！”
警察冷着脸，反手将他按在墙上，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把人打流产了还说是家庭？留着跟法官说去吧！带走！”
周明轩被押走的那一刻，徐倩终于回过神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明轩离去的背影，眼泪决堤而出。
“明轩......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为了他撒谎，为了他不要尊严，甚至为了他来敲诈最好的朋友。
可到头来，她只是他手里的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替罪羊。
警察转身看向轮椅上的徐倩。
“徐倩，既然你也在场，麻烦你也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徐倩没有反抗，只是呆滞地任由警察推着轮椅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悔恨，只有浓浓的怨毒。
“林晚晚！你满意了吗！”
她尖叫着，声音凄厉。
“你为什么要放出视频！你为什么要报警！”
“你毁了我的家！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徐倩，毁了你家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拼命维护的垃圾，最终把你当成了垃圾。”
“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的同事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但对徐倩来说，，才刚刚开始。
8
几天后，我在警察局再次见到了徐倩。
她是来求我的。
为了把周明轩捞出来，她竟然主动签了谅解书，承认是自己不小心激怒了丈夫。
警方虽然无奈，但在受害者不追究的情况下，故意伤害罪的判定变得非常棘手。
但周明轩还面临着另一项指控——来公司敲诈勒索我一百万。
这需要我出具谅解书，才能撤销。
接待室里，徐倩脸色蜡黄，早没了之前的嚣张。
她隔着桌子，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晚晚，我求求你，你撤销报警好不好？”
“明轩不能坐牢啊，他要是有了案底，以后还怎么找工作？”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
“他打掉你的孩子，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要保他？”
“他是我老公啊！”徐倩哭着喊道。
“孩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有他了！晚晚，你又没真的给他一百万，你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听听，多么耳熟的强盗逻辑。
你没受伤害，你就该大度。
我看着这个无可救药的伥鬼，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甩在她脸上。
“放过你？行啊，那你先看看这些。”
徐倩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打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你不是一直说，周明轩借五十万是为了创业吗？”
我指着那些单据。
“这是我找人查到的。周明轩本没有创业。”
“他借了高额网贷，加上你们家里的存款，一共八十万，全部转在了一个叫李璐的女人的账户上。”
“还有这些，这是他们过去半年在同城各大五星级酒店的开房记录。”
徐倩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不可能......”
“他昨天在看守所还跟我发誓，说只爱我一个......”
“他爱你？”我冷笑一声。
“他爱的是你每个月替他背的贷款，爱的是你被打流产了，还能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替他求情。”
“徐倩，你以为你是在保卫爱情？”
“你只是在保卫一个吸你血、吃你肉的寄生虫。”
徐倩拿着那些证据，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信仰，她拼命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我无情地撕得粉碎。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将那些纸撕得粉碎。
“周明轩！你这个畜生！”
9
徐倩彻底疯了。
她冲出警察局，直接打车去了周家。
听说那天，她在周家闹得天翻地覆，砸了所有的家具。
周母也不是省油的灯，拿着扫帚把她打了出来，骂她是生不出孩子的不会下蛋的母鸡。
而周明轩的麻烦，还远不止于此。
我在查他开房记录的时候，顺手把他涉嫌职务侵占公司财产的线索，匿名发给了他公司的法务部。
警方在调查敲诈勒索时，两案并查。
诈骗、职务侵占、敲诈勒索未遂。
数罪并罚，周明轩这次，没个五年绝对出不来。
至于徐倩。
因为她伙同周明轩来公司闹事、伪造证据造谣、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声誉和正常办公秩序。
公司高层震怒，直接下发了开除通知，并且全行业通报。
她失去了一切。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婚姻，没有了工作。
还背上了周明轩留下的巨额网贷。
那些催债的电话，每天24小时不停地轰炸她。
有一天，她喝得烂醉，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晚晚......你赢了......”
“我什么都没了......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听着电话那头绝望的哭声，语气平静。
“徐倩，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赢你。”
“我只是把属于你的命运，还给了你而已。”
“从你第一次选择原谅他，第一次把脏水泼给我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注定的结局。”
我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上一世，我为了救她，搭上了自己的命。
这一世，我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连手都没有伸一下。
我不觉得内疚。
因为对伥鬼最大的尊重，就是让她自食恶果。
10
半年后。
公司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人事调整。
因为在之前几个大中的出色表现，我被正式提拔为部门总监。
薪水翻了一倍，也搬进了独立的办公室。
为了庆祝，周末我约了几个朋友去市中心的高档餐厅吃饭。
吃完饭出来，夜风微凉。
我在路边等代驾。
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沓传单的女人，突然挡在了我面前。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办卡优惠......”
声音沙哑粗糙，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下意识地抬头。
四目相对。
是徐倩。
她瘦得脱了相，原本保养得很好的头发像枯草一样毛糙，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看到是我，她手里的传单掉在了地上。
“林晚晚......”
她咬牙切齿地叫出我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和嫉妒。
看着我一身名牌，光鲜亮丽的样子。
她突然冷笑起来。
“你现在得意了？升职加薪，风光无限。”
“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绝情，如果不是你放出那个视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你害的我！”
事到如今，她依然在怨天尤人，依然觉得全世界都欠了她的。
我看着这个形同枯槁的女人。
连最后一点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代驾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我身边。
我拉开车门，在坐进去之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上一世，我以为真心能救人。”
“这一世我才明白，有些人不是落水者，是拖人下水的伥鬼。”
“徐倩，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我害的。”
“是你自己选的。”
我没有再理会她怨毒的眼神，上车，关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弯腰去捡传单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我降下车窗，让晚风吹拂在脸上。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在半夜接过她的电话。
我的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的命运。
也放过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