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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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授权，节目组给了我一叠地点授权表，说可能会随机跟拍常出现的地方。

我没细说，拿着表找人签字。

老板们嘴上说着不想上镜，签字比谁签得都快。

节目正式直播前一晚，平台先放了一段预热视频。

是我爸妈的录制前采访。

我爸穿着衬衫坐在客厅，背挺得很直。

“我们不是不爱孩子。我们只是想让她明白，父母挣钱不容易。”

“她在学校到处消费，还跟家里哭穷，这种风气必须纠正。”

我妈坐在旁边，拿出几张截图。

“你看，这些都是她室友朋友圈。”

“火锅，电影，游乐园。她跟我们说没钱吃饭，我们怎么信？”

视频下面，评论很快堆起来。

“父母都不容易，孩子还这么作。”

“断生活费还能玩这么花？建议狠狠治。”

“明天直播我蹲了，看她怎么翻车。”

我爸把链接发到家族群。

“明天上午开播，大家有空看看。”

我姑姑回：“孩子大了就是不好管。”

我妈私聊我：“别想着演可怜，假的真不了。”

我那会儿刚从便利店下班。

脚后跟被新鞋磨破，袜子黏着伤口，走一步疼一下。

晚上我把明天的闹钟调到三点四十。

陈予夏从上铺探出头。

“许知禾，你真打算让他们拍你明天一整天？”

“嗯。”

“你明天怎么排？”

我把手机备忘录给她看。

她看完，眼睛都红了。

“你爸妈知道后，会疯吧？”

“不知道。”

也许会生气，也许会说我故意丢他们的脸。

反正他们总有话说。

我只希望通告费能准时到账。

直播开始前五分钟，平台又把我爸妈那段采访放了一遍。

屏幕左下角挂着倒计时。

弹幕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围观不孝女。”

“父母都气成这样了，估计平时真没少作。”

“断供还能出去玩？我倒要看看她钱哪来的。”

我爸妈也在连线小窗里。

他们坐在家里客厅，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热茶。

我爸神情严肃。

我妈抿着嘴，手里还攥着那几张朋友圈截图。

倒计时结束。

镜头画面亮起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三十六分。

校门口的小吃街还黑着。

烧烤店后巷的水龙头开着，冷水往桶里冲。

我穿着大了两号的黑围裙，蹲在地上。

一手按着油桶，一手拿钢丝球刷里面的油垢。

旁边堆着烤盘、铁签、塑料筐。

宋导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哑。

“知禾，你这是在做吗？”

“嗯。”

“几点来的？”

“四点二十。”

“几点起的？”

“三点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