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清晨,主卧洗手间传出玻璃碎裂声。
我推开门。
林娇穿着徐浩的宽大衬衫。
她光着腿踩在满地玻璃渣边。
那是我新开封的面霜。
“哎呀嫂子,手滑。”她捂着肚子往后退半步。
“这瓶子太滑了。”
“浩哥昨晚非要拉着我洗澡,弄得我手腕到现在还酸。”
我弯腰拿扫帚清理碎片。
“你怀着身子多担待他点,这面霜用腻了,正好换套新的。”
“嫂子脾气真好。”林娇靠在门框上。
“浩哥说你以前在老家,下地活连护肤品都没见过。”
“难怪你不心疼。”
我把垃圾倒进纸篓。
她说的对。
我出生在山沟里,家里五个姐姐,我是老六。
我太懂感情一文不值。
当初嫁给徐浩,是因为徐家每个月给十万块生活费。
更因为徐家老宅马上要拆迁,光现金就有一千五百万。
“嫂子,你别生浩哥的气。”林娇摸着肚子。
“他这人就是重感情,看我怀了孕,非要接我过来安胎。”
“这主卧的床也太硬了,明儿我让浩哥换个十万的定制床垫。”
我洗净手,递给她一张毛巾。
“换,必须换。”
“你肚子里可是徐家的香火。”
“别说床垫,这主卧你要喜欢,今晚我就搬去次卧。”
林娇被我的顺从噎住了。
她没达到激怒我的目的,把毛巾丢在水槽里出去了。
她不懂。
在这个家里,只有争风吃醋才是最蠢的。
我只要钱。
餐厅里,徐浩正翻看汽车宣传册。
婆婆端着煎蛋出来,往林娇碗里夹。
“多吃点,把我们徐家的金孙喂得白白胖胖的。”
林娇坐到徐浩腿上,指着宣传册上那辆帕拉梅拉。
“浩哥,妈那铺子租金再高,拿钱也得下个月。”她噘着嘴。
“我肚子越来越大,出门产检总不能还坐嫂子那辆破代步车吧?”
“多颠啊,万一伤着宝宝呢。”
那是将近两百万的车。
“买。”徐浩拍在桌上。
“我徐浩的儿子,生下来就得坐最好的车。”
婆婆筷子停在半空。
“浩子,你别由着她胡闹。”
“那两百万留着给孩子办满月酒不好吗?买什么豪车,我看那辆代步车就挺好。”
林娇一听就不乐意了,把筷子一摔。
“妈,你要是觉得我肚子里的宝宝不值这两百万,我现在就去医院打掉!”
徐浩赶紧搂住林娇。
“妈,你少说两句。娇娇怀的可是男孩,两百万算个屁。”
我端着热牛走过去,稳稳放在林娇手边。
“妈,浩哥现在是建材圈有头有脸的老板。”我拉开椅子坐下。
“要是让同行知道他开破车载孕妇,还不被人笑话?”
“再说了,老宅拆迁款一千五百万下周就到账。”
“两百万就是个零头。”
徐浩被我这句话架在了高处。
他挺直腰板,看着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瑶瑶都比你看得开。”徐浩拍着林娇的背。
“吃完饭就去4S店刷卡。”
他极度享受我这种逆来顺受的姿态。
这证明他彻底降服了我这个除了要钱什么都不敢争的村姑。
“还有这个。”林娇得寸进尺,翻出手机里的钻戒图片。
“三克拉的,才八十万。人家群里的孕妈妈都有,就我光着手。”
婆婆把脸转向一边没出声。
我把剥好的白煮蛋放进徐浩盘子里。
“表妹怀着孕辛苦,又是头胎。”我拿纸巾擦了擦手。
“八十万买个安心也值。”
“你公司账上不是还有一笔货款准备付给供应商吗?先挪用一下。”
“车子和戒指一步到位,也能让客户看看咱们公司的实力。”
徐浩拍了拍大腿。
“老婆说得在理。做生意就是要做门面。”
林娇欢呼出声,亲在徐浩脸上。
我起身收拾碗筷。
“你们慢慢吃,我去公司帮你整理下个月的对账单。”我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财务那边催着对账,我顺便把供应商那笔款的延期申请做出来。”
徐浩摆摆手,头都没抬。
“去吧,多弄几张报表,别让人看出账面缺口。”
他太放心我了。
上午十点,徐氏建材贸易公司。
财务室门反锁。
我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三份全新的贸易合同。
甲方全是徐浩的公司,乙方是三家空壳企业。
这是我半年前找人注册好的。
鼠标点击。
公司账面上仅存的三百万净现金流,被拆分成几十笔小额货款。
一笔一笔地转入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对公账户。
这是他准备用来支付下游包工头工资和材料费的保命钱。
电脑右下角弹出银行的短信提示。
扣款两百万,刷卡方是保时捷中心。
紧接着又是一条,扣款八十万,某高奢珠宝品牌。
徐浩的个人信用卡早就刷,他这是直接动用了公司的企业账户备用金。
这也省了我的事,连挪用公款的证据他都自己做实了。
叮的一声,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包工头老李的电话打进来了。
“老板娘,徐老板之前答应结清的八十万材料费怎么还没动静?”
“工人们等着拿钱交房租啊。”
我对着话筒开口。
“李叔,实在对不住。浩哥今天刚全款提了辆两百万的保时捷。”
“他又给表妹买了个八十万的钻戒,公司账上的钱临时挪用了。”
“您要是着急,可以直接去城北的保时捷4S店找他。”
“他现在就在那办手续呢。”
老李在那头破口大骂,挂了电话。
我把电话线拔掉。
讨薪的工人们很快就会包围那家4S店。
我把虚假合同打印出来,签上徐浩的名字,盖上财务章。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是那边的蛇哥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
“苏小姐,你老公刚在城北车行提了辆帕拉梅拉,全款。”男人的嗓音很粗。
“他抵押给我们的铺子,利息可快到期了。”
“既然这么有钱,我们要不要去催一催?”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格式化清空的财务记录。
“他买车是为了接送孕妇产检。”我把碎纸机打开。
“孕妇受不得惊吓,你们上门的时候阵仗搞大点。”
“尤其要让街坊邻居看看那辆新车。”
蛇哥在那头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我把废纸塞进碎纸机。
机器切碎纸张发出噪音。
林娇坐着两百万的豪车,戴着八十万的钻戒。
等她发现那辆车早就被我连同公司的债务一起做成了死局。
不知道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我按下免提。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直发抖。
“老板娘,有几个人闯进来找老板收债。”
“他们手里拿着老宅的强拆通知书。”
“说那块地昨天就被抵押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