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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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安静了几秒。

周既明盯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听澜，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刚要开口，程窈先红了眼。

「嫂子，你别说气话。」

她勉强笑了笑。

「我现在就搬，也给你。」

「本来就是我回来以后，你们才一直吵架。」

周既明眉头立刻皱紧。

「什么叫给她？」

程窈低下头。

「她本来就做过类似的方案，我退出也没什么。」

「房子我也不住了。」

「省得嫂子看见我不高兴。」

她说着就要回房收拾东西。

周既明一把拉住她。

「你不用走。」

程窈眼圈更红。

「可嫂子都要跟你离婚了。」

「跟你没关系。」

周既明的声音沉下来。

他转头看我。

「是公司定的负责人，不是你说给谁就给谁。」

「程窈住这里，也是我让她住的。」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她又搬家又让。」

我看着他。

从头到尾，我甚至没说过让程窈搬。

也没说过我要那个。

可现在，我已经成了那个仗着妻子身份，她退让的人。

程窈轻声道：

「既明，你别因为我跟嫂子吵。」

「我去住酒店就行。」

周既明看她一眼。

「我送你。」

程窈怔了怔。

「那嫂子呢？」

周既明正在拿车钥匙，闻言看向我。

「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他替程窈拿起外套。

程窈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门很快关上。

电梯下行的声音一点点消失。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昨晚我喘不上气，他让我吃药睡觉。

白天，他把我做了三个月的东西拿去替程窈铺路。

晚上，父亲留下的照片毁了，他说只是一场意外。

现在我终于说了离婚。

他还是觉得，我只是需要冷静。

我忽然不知道这些年，到底是周既明太不了解我。

还是我一次次留下，让他认定我永远不会走。

我转身进了卧室。

行李箱在衣柜最上层。

证件、电脑、几套常穿的衣服。

还有父亲留下的相机。

装到最后，箱子甚至没有满。

衣柜里还有很多东西。

结婚周年买的裙子。

周既明送我的包。

一起旅行带回来的纪念品。

我一样都没拿。

那些曾经舍不得丢的东西，到真正决定离开时，好像突然都不重要了。

我拉上箱子，拖到客厅。

经过茶几时，低头看见无名指上的婚戒。

戴了四年，几乎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我把戒指摘下来。

指留下一圈浅浅的白痕。

我看了两秒，把它放在茶几上。

钥匙压在旁边。

手机就在这时亮起来。

周既明发来消息。

「我晚点回去，你先睡。」

我没有回复。

拖着箱子走到玄关。

门打开时，夜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灯。

然后关上门。

没有回头。

有些春天，走出去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