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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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华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漂亮。
她让人送来两箱首饰,说都是我替她去北燕要用的。
“你替我去一趟,总不能让北燕觉得寒酸。”
我没有接话,只问她今天先学什么。
谢明华挑了挑眉,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她让我从走路开始学,又让我改掉南梁口音。
我练错一次,她身边的嬷嬷便用戒尺敲一下手背。
到了午后,我两只手已经肿得握不住茶盏。
谢明华终于皱了眉。
“算了,别打坏了,北燕那边看见不好交代。”
我以为她至少还有一点良心。
下一句,她却慢悠悠补上。
“毕竟谢临说了,你最能吃苦。”
我低头看着发红的手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当年我在花轿里藏把剪刀,谢临看见一点血都红了眼。
现在,他把我最怕的事重新安排了一遍。
还提前替别人算好了,我能吃多少苦。
傍晚时,谢明华看见我腕上的红绳。
那是我和谢临成婚时,他亲手系上的。
她只说了一句,待嫁公主不能戴别人的定情物。
不到一个时辰,副将便带回谢临的话。
“将军说,先收起来,等夫人回来再戴。”
我没有争,自己剪断了红绳。
珠子滚了一地,我一颗都没有去捡。
既然他连我这个妻子都能藏三年,一红绳又算什么。
她又让人拿来一张薄薄的婚书。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三年前我和谢临拜天地时亲手按过指印的那张。
上面的“姜昭宁”三个字,还是他握着我的手一起写的。
谢明华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北燕会查你的来历,已婚女子不能冒充待嫁公主。”
“谢临让我问你,这东西是自己烧,还是我替你烧?”
成婚那晚,谢临曾说就算天下人不认,这张纸也能证明我是他的妻子。
如今也是他,要亲手把这份证明抹掉。
我接过婚书,直接丢进炭盆。
“要送我去嫁别人,总不能还留着前夫的东西。”
副将脸色一下变了,却没敢接话。
晚饭时,谢明华又随口提起三后的婚礼。
我这才知道,她和谢临的大婚就定在我出发的前一天。
副将大概怕我反悔,赶紧解释。
“只是陛下赐婚,将军没有办法。”
“况且将军说过,您才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听完这两句话,我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三年前父皇为了太平牺牲我,如今谢临为了长公主也一样。
他们都觉得,只要嘴上说一句舍不得,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我推出去。
夜里,我第一次主动问起北燕。
教礼的嬷嬷以为我害怕,忙说北燕新王性情暴戾,登基三年了不少旧臣。
我却只问了她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北燕的新王,到底叫什么名字?”
嬷嬷翻了半天国书,指给我看。
国书上只写着三个字:赫连野。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忽然跳快了一拍。
小时候北燕送来过一个小质子。
他没有正式名字,所有人都叫他阿野。
那年他被几个皇子按进冰湖,是我让人把他捞了上来。
后来他便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我。
第一次上和亲花轿时,他追出去十几里,哭着让我等等他。
再后来北燕内乱,质子被接回去。
所有人都说,他死在半路了。
我低头看向国书最后那枚歪斜的狼印。
那是他十二岁时第一次学刻章。
也是我亲手替他磨平的边角。
原来,他真的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