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5
周延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瘫软在讲台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意气风发的精英形象,瞬间碎成了渣。
台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愤怒的声讨。
“!”
“变态!”
“这种人也配当杰出校友?”
许念坐不住了。
她原本优雅的笑容此刻变得扭曲。
因为大屏幕上,不仅有周延的恶行,还有她在群里的发言。
【许念:阿延,这只替身看着真碍眼。等我回国,就把她处理掉吧。】
【许念:记得把她的那些穷酸习惯都改掉,别脏了我的名声。】
原本她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
现在,她是这起恶心“饲养”游戏的幕后主使。
更是教唆者。
无数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她,闪光灯闪得她睁不开眼。
她尖叫着站起来,用包挡住脸。
“别拍了!都别拍了!”
“这是污蔑!我要告你们!”
她想跑。
但我怎么可能让她跑?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她。
“许念小姐,这就想走了?”
“你不是说,我是劣质仿品吗?”
“你不是说,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吗?”
“现在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心里肮脏、令人作呕的垃圾!”
许念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恶毒地盯着我。
“林栀!你这个贱人!”
“你毁了我!我要了你!”
她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台,想要撕扯我。
完全没了刚才那个钢琴家的优雅。
但她还没碰到我,就被赶来的校领导和保安拦住了。
周延此时终于反应过来。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把局面挽回,他就彻底完了。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痛哭流涕。
“小栀,小栀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的!是他们那个群里的风气不好,我只是为了融入圈子才随口说说的!”
“我是爱你的啊!这三年我对你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求求你,把这些关掉吧!给我留条活路!”
他抓着我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这就是男人。
在利益受损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我低头看着他。
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竟然爱了这样一个懦弱、虚伪的男人三年。
“爱我?”
我冷笑一声,对着话筒,让全场都能听见。
“周延,你所谓的爱,就是给我下药,让我昏睡,好方便你给我纹上许念同款的纹身?”
此话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周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我连这个都知道。
那是大腿内侧的一个私密纹身。
他却说是我喝醉了自己非要纹的。
直到在那个群文件里,看到了他炫耀的视频。
视频里,我昏迷不醒。
他在我身上纹下了一个“N”。
那是许念名字的缩写。
也是我身为“奴隶”的烙印。
“你......你怎么知道......”
他颤抖着问。
我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因为那个群里,不止有你一个变态。”
“有人把你的视频卖给了国外暗网。”
“周延,你完了。”
我站起身,一脚踢开他的手,像踢开一坨垃圾。
“各位,今天的演讲到此结束。”
“主题更正为——《如何辨别并摧毁一个》。”
我扔下话筒。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转身离去。
身后,是周延绝望的嘶吼和许念崩溃的尖叫。
但这只是开始。
周延,你以为身败名裂就是结束吗?
不。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6
从礼堂出来,顾言的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我上车,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
顾言递给我一瓶水,眼神复杂。
“你真狠。”
“不过,得漂亮。”
我灌了一大口水,平复了一下呼吸。
“东西都发出去了吗?”
顾言点头,指了指平板电脑。
“热搜第一。”
“#京大校友饲养替身#”
“#钢琴家许念人设崩塌#”
“#S级宠物群#”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舆论已经彻底炸了。
周延的公司官网被黑,代码一片绿。
许念的社交账号下全是谩骂,原本定好的巡回演奏会也被主办方紧急取消。
但这还不够,我要切断他们的退路。
“顾学长,之前让你查的那个‘众筹’,有眉目了吗?”
顾言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起来。
“查到了。”
“周延那个所谓的创业公司,其实是个空壳。”
“他打着‘高科技研发’的旗号,在那个富二代群里非法集资。”
“而那些富二代,其实也没多少现金流,很多都是挪用的家里公司的公款。”
“甚至......”
顾言顿了顿,点开一张图表。
“周延为了维持高消费和讨好许念,借了。”
“用的是你的名义担保。”
我心里一沉。
果然。
当初他让我签那一堆全是英文的文件,说是给我的保险。
其实是担保合同。
“不过你放心。”
顾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份合同,我找律师看过了。”
“签字的时候,他在上面动了手脚,想把责任全推给你。”
“但他太贪心了。”
“他在受益人那一栏,填的是许念。”
“这反而构成了恶意串通和欺诈的铁证。”
“只要我们现在报警,这份合同不仅无效,还能成为送他进去的证据。”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眼神逐渐冰冷。
“那就报警。”
“不过,在警察抓他之前,我要先送他一份大礼。”
我拿出手机。
开机。
无数个未接来电涌进来。
全是周延和许念的。
我没接。
我点开银行APP,作了几下。
当初周延为了表示“信任”,也为了方便转移资产,把公司的财务U盾交给了我保管。
他以为我是个不懂财务的傻白甜。
但他忘了。
我是会计学专业的。
这三年,我虽然在当替身,但我也在帮他做账。
他的每一笔烂账,我都清清楚楚。
我把公司账上仅剩的流动资金,全部打给了那些被他拖欠工资的员工。
一分不留。
做完这一切,我给周延发了一条短信。
【钱没了。】
【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好好享受。】
发完,我直接拉黑。
顾言看着我,叹了口气。
“林栀,你变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眼神冷漠,嘴角紧抿。
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
“尤其是,在经历了之后。”
车子拐过一个弯。
前方,警笛声隐约传来。
7
周延被堵在了家里。
那个曾经充满了“许念味道”的房子,现在被泼满了红油漆。
几个彪形大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棍棒。
周延缩在角落里,脸肿得像猪头,身上全是脚印。
许念也在。
她也没好到哪去。
原本精致的头发像鸡窝一样,脸上的妆花了,哭得梨花带雨。
“各位大哥,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钱是周延借的,你们找他!”
“我是许家的大小姐,你们不能动我!”
领头的大汉嗤笑一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许家?”
“许家刚才发声明了,说跟你断绝关系!”
“你那个当官的爹,因为你这破事,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现在你就是个丧家犬,还装什么大小姐!”
许念被打蒙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确实。
热搜上全是许家撇清关系的声明。
墙倒众人推。
她最大的倚仗,没了。
周延看到这一幕,突然疯了一样笑起来。
“哈哈哈哈!”
“!都是!”
“许念,你也有今天!”
“老子为了你,花了那么多钱,借了那么多债!”
“结果你一出事就把我踢开?”
两人开始狗咬狗。
互相推搡,互相谩骂。
丑态百出。
我就站在门外,通过顾言安装的微型摄像头,看着这一切。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警笛声越来越近。
大汉们听到警笛,有些慌乱,准备撤离。
“算你们走运!警察来了!”
“小子,这笔账没完!等你出来,老子弄死你!”
大汉们从后门溜了。
周延和许念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以为得救了。
但我知道。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警察破门而入。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
“周延,许念。”
“你们涉嫌非法集资、诈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延看到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警官!我是受害者!”
“是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拿出一份文件。
“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S级替身’群,进行组织卖淫和洗钱活动。”
“证据确凿。”
周延的瞳孔瞬间放大。
组织卖淫。
洗钱。
这两项罪名,足够把牢底坐穿。
“不......不可能......”
“那个群只是大家玩玩......”
“玩玩?”
警官冷笑。
“群里的资金流水高达三个亿。”
“你作为群主和管理员,每一笔抽成都有记录。”
“还有,我们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偷拍的女性私密视频。”
“其中很多受害者,都是被你用同样的手段‘饲养’的。”
“周延,你不仅是,你是罪犯。”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
同时也铐住了许念。
“我没有!我只是在群里说话!我没拿钱!”
许念尖叫着挣扎。
“许小姐,你的海外账户里,有多笔来自周延的不明转账。”
“涉嫌协助洗钱。”
“带走!”
两人被押上了警车。
透过车窗,周延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我。
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他突然开始撞击车窗,嘴型疯狂地动着。
我看懂了。
他在说:
“林栀,我错了,救我。”
我转过身。
背对着警车,慢慢走远。
救你?下辈子吧。
8
审讯室的玻璃是单向的。
我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周延。
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剃光了,穿着蓝色的马甲,眼神呆滞。
顾言站在我旁边。
“他全招了。”
“为了减刑,他把群里那些富二代全咬出来了。”
“整个京圈都要地震了。”
“还有许念。”
“他供出许念是主谋之一,很多‘调教’的点子都是许念出的。”
“这两人现在在里面互撕,精彩得很。”
我看着周延那张曾经让我迷恋的脸。
现在只觉得陌生。
“我想进去跟他说几句话。”
顾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有五分钟。”
门开了。
周延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眼神。
“小栀!小栀你来了!”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快跟警察说,那些都是误会!是你自愿的!”
“只要你撤诉,我就能出去!”
“等我出去,我一定娶你!我们结婚!我再也不看许念那个贱人一眼!”
他激动得想要站起来,被身后的警察按了回去。
我拉开椅子,平静地坐下。
“周延,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
我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公司大楼,现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
“第一,你的公司破产了。”
“你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用来赔偿受害者。”
“你一无所有了。”
周延的眼神黯淡下去,但还在挣扎。
“没关系......钱可以再赚......”
“只有我们在一起......”
“第二。”
我打断他。
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你一直以为,你是周家的私生子,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流着周家的血。”
“所以你才敢那么嚣张,觉得周家最后会保你。”
周延愣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鲜红的“排除”。
“其实,你本不是周家的种。”
“你母亲当年骗了周家。”
“周家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揭穿,只是把你当个笑话养着。”
“甚至,把你当成给正牌少爷挡灾的工具。”
“这次你出事,周家不仅不会保你,反而第一时间提供了你犯罪的证据。”
“为了彻底甩掉你这个包袱。”
轰——
周延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的信仰,他的底气,他的优越感。
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是周少......我是张少的朋友......”
他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啊啊啊啊啊!”
他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看着这个在绝望中崩溃的男人。
心里最后的一丝阴霾,终于散去。
“周延。”
“好好享受你的余生。”
“在牢里。”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但我没有回头。
9
三个月后。
法院宣判。
周延因集资诈骗罪、组织卖淫罪、洗钱罪,数罪并罚。
判处。
,。
许念因协助犯罪、教唆罪,判处十五年。
曾经的“金童玉女”,如今双双沦为阶下囚。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现场。
我在机场。
顾言来送我。
“真的决定了?去国外留学?”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眼中带着不舍。
我点点头。
“嗯。”
“这三年,我丢掉了太多东西。”
“我想去找回来。”
“找回那个自信、独立、闪闪发光的林栀。”
顾言叹了口气,随即释然一笑。
“也好。”
“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不过,记得常联系。”
“我的号码永远不会变。”
我看着这个一直默默帮助我的男人,心里有些感动。
“谢谢你,学长。”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泥潭里了。”
顾言伸手,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绅士,很温暖。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林栀,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
我松开手,对他挥了挥手。
“再见。”
“再见。”
我转身走向安检口,步伐轻盈,坚定。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外面的天空。
湛蓝,高远。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昂贵的香水味。
只有自由的味道。
10
五年后。
巴黎。
一场新锐设计师的时装发布会正在举行。
T台上,模特们穿着设计大胆、风格独特的服装,惊艳四座。
最后,设计师登场谢幕。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自己设计的白色西装,自信地向观众致意。
台下掌声雷动。
不再是因为我是谁的替身。
而是因为我是设计师,林栀。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蜂拥而至。
“林小姐,您的设计风格非常独特,充满了力量感和重生感,请问您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我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来源于一段经历。”
“一段被毁灭,又自我重建的经历。”
“我想通过我的设计告诉所有女性。”
“无论你身处何种黑暗,无论你被打压得多么卑微。”
“只要你不放弃自己。”
“你就能从废墟中开出花来。”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后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国内的新闻推送。
【狱中发生斗殴事件,昔“京圈少爷”周某被人打断双腿,终身残疾。】
配图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轮椅上,满脸沧桑,眼神空洞。
才五年。
他已经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听说,他在里面过得很惨。
因为得罪了太多人,每天都被欺负。
而许念,因为在狱中表现不好,屡次违规,被加了刑。
曾经高高在上的两个人,如今在泥潭里烂成了一滩泥。
我关掉新闻。
内心毫无波动。
就像看到路边死了一只苍蝇。
“林栀!”
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
顾言捧着一束向葵,站在后台门口。
五年不见,他更成熟了,眼角的笑意依旧温暖。
“恭喜你,大设计师。”
他把花递给我。
“我也正好来巴黎出差,没想到赶上了你的首秀。”
我接过花,闻了闻。
阳光的味道。
“谢谢。”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的埃菲尔铁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城市璀璨如钻。
“好啊。”
我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