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弟弟做事稳妥,又是金融系毕业的,钱放在他那里最合适。”
母亲将那份股权让渡书推到茶几边缘。
顾南绯抽出湿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鹤峥,过来。”
她像召唤一只宠物般对我招了招手。
我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走过去,站在茶几旁,没有坐下。
“什么是分红呀?能买很多模型玩具吗?”
我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天真的语气问道。
母亲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厌恶地别过头,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看看他现在这副蠢样子!让他签字,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沈星洛赶紧拿起笔,体贴地塞进我手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宽大的真丝睡袍,倾身靠近我时,锁骨上那一圈青紫的吻痕格外扎眼。
“哥哥,你签这里就好了。以后你想买什么玩具,我都给你买。”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的清朗,眼底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得意。
我握着笔,手微微发抖,抬头看向顾南绯。
“我不认识这些字,可以不签吗?”
顾南绯叹了口气,走到我身后,柔软的膛贴着我的后背。
她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一笔一划在落款处写下名字。
“鹤峥乖,签了字,下午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
我顺从地任由她控,看着“沈鹤峥”三个字跃然纸上。
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那份分红协议的底层条款,早在两年前我就埋下了死。
沈星洛既然这么想要,那就让他好好拿着这块烫手山芋。
签完字,母亲满意地带着文件走了。
顾南绯去了书房开跨国会议,沈星洛则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悠哉地坐在阳台的电竞椅上打电话。
我拿着一块抹布,装作在擦拭客厅的展示柜,不动声色地靠近阳台边缘。
“对,协议已经签了,那个傻子连看都没看。”
沈星洛轻蔑的笑声顺着半开的推拉门传进来。
“他现在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南绯姐每天给他喂药,他早晚得变成真正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星洛得意地哼了一声。
“离婚?急什么。南绯姐说他脑子里那套核心算法的代码还没完全导出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击。
“等把他的剩余价值榨,再把他送回精神病院也不迟。谁让他当初不知好歹,非要查什么监控记录呢。”
我捏着抹布的手微微收紧,指骨泛白。
原来如此。
两年前那场百亿收购案,核心代码是我独立完成的。
她们设局陷害我泄密,把我送进监狱,是为了我交出最终密钥。
见我死不开口,便用神经药物试图从我潜意识里挖出东西。
顾南绯,你可真是个精打细算的好商人。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继续装模作样地擦着玻璃。
目光扫过展示柜最底层的一个不起眼的密码盒。
我记得,那个盒子曾是顾南绯用来装重要印章的。
昨晚我查过中控系统的访问志。
顾南绯在过去的两年里,每个月只有在满月那一天,才会打开这个盒子。
而那条陨石项链,就在里面。
后天晚上,就是难得的月食之夜。
也是巷口那棵梧桐树下,磁场最弱、通道开启的唯一时刻。
我必须要拿到它。
“哥哥,你把那块玻璃都擦出划痕了。”
沈星洛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站在我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第 4 章
我吓得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立刻蹲下身,慌乱地去捡抹布。
沈星洛却一脚踩在了抹布上,鞋尖有意无意地碾过我的手指。
“哥哥,你现在怎么变得笨手笨脚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悲悯。
“要不是南绯姐心软,你这种有案底又脑子不正常的人,早就该流落街头了。”
我强忍着手指被碾压的痛楚,低着头,眼眶适时地蓄满泪水。
“我错了,星洛弟弟别生我的气。”
看到我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样子,沈星洛终于满意地挪开了脚。
两天后的傍晚,别墅里异常安静。
顾南绯今晚要带着沈星洛去参加游轮上的行业庆功宴。
出门前,她特意请了那位李医生来家里。
“李医生,鹤峥最近的睡眠不太好,你再替他做个深度的放松理疗。”
顾南绯站在玄关处,一边整理丝巾,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眼神空洞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漫。
李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心领神会。
“顾总放心,我会好好替沈先生‘检查’的。”
顾南绯走后,客厅里的窗帘被全部拉上。
李医生拿出一个怀表,开始在我眼前晃动,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
“沈先生,看着这块表,放松,慢慢闭上眼睛......”
我配合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这种程度的催眠测试,在过去的两年里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我在穿越前接受过最严苛的抗压训练,只要我不想,没人能潜入我的潜意识。
“沈鹤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鹤峥。”我用一种飘渺的声音回答。
“你记得两年前的收购案吗?密钥在哪里?”
“不知道......好痛......头好痛......”
我适时地皱起眉头,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表现出极度的抗拒和痛苦。
李医生反复试探了半个小时,终于放弃。
她走到一旁去给顾南绯打电话。
“顾总,确认过了,他的深层记忆依然处于封闭状态,没有伪装的痕迹。”
得到这个结论后,李医生收拾东西离开了别墅。
听着大门落锁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时间不多了,月食已经开始。
我快步走到展示柜前,蹲下身,输入了顾南绯习惯用的那串密码。
“滴”的一声,密码盒应声而开。
一条通体漆黑、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陨石项链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子上。
我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我有了片刻的真实感。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避开别墅的监控死角,我从厨房的后窗翻了出去,融入了夜色中。
巷口的梧桐树离别墅不远,步行只需要二十分钟。
夜风很凉,但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远处的夜空渐渐被阴影吞噬,月食进入了最暗的阶段。
梧桐树下,那道熟悉的微弱蓝光开始在空气中扭曲、成型。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项链,准备迈出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