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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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沈家时,父亲给了我一块令牌。
“宫门盘查严格。”
“若有人问,就说奉我的命令入宫。”
三年前,他送我离京时,也给过我一块令牌。
他说沈家永远是我的后盾。
如今这块后盾最大的用处,是帮我安静地去死。
马车经过朱雀街,我让车夫停在一家药铺前。
“我在北境留下的旧伤犯了。”
“替我买一钱雪落散。”
车夫脸色微变。
“姑娘,这药用多了会要命。”
我将沈家的令牌递给他。
“父亲让我明体面些,总不能满脸病容地上路。”
车夫不再多问。
雪落散能止痛,也能封住人的心脉。
在北境时,我亲眼见过一名俘虏吞下半瓶,不到一炷香便没了气息。
药包递进车中时,我将它藏进袖口。
这是父亲最后一次帮我。
也是最有用的一次。
回到萧府,西院已经空了一半。
下人正将箱笼往外搬。
青梧追着他们理论。
“这是姑娘从北境带回来的东西!”
管家面露为难。
“长公主夜里总做噩梦。”
“太医说她闻不得北境的皮革味,这些东西都得烧掉。”
火盆里扔着我的羊皮护膝、染血的披风,还有一只裂开的木哨。
三年前,萧景策亲手将木哨系在我颈间。
他说遇到危险便吹响,无论多远,他都会来救我。
后来我在雪牢里吹断了气,也没有等到他。
萧明仪坐在廊下,把玩着那枚木哨。
“这东西是我的。”
“我十二岁学骑马时,阿策亲手做给我的。”
“我被北狄人抓走时遗失,没想到他转手送给了你。”
我望向刚从宫中回来的萧景策。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没有否认。
“当时你即将出关,我手边没有合适的符。”
“所以你把她不要的东西给了我?”
“只是一只木哨。”
他神色疲惫。
“沈昭,别什么都计较。”
我蹲下身,将木哨扔进火盆。
萧明仪脸色微变。
“你做什么?”
“既然谁都不要,烧了净。”
木哨很快卷进火里。
那声我等了三年的回响,到底没有出现。
萧景策皱眉看了我一会儿,取出一张安排单。
“明辰时服药。”
“六个时辰后,棺木会送出城。”
“我安排了亲信接应你。”
我扫了一眼。
原定午时的假死,被提前了两个时辰。
“为什么改时辰?”
萧明仪开口:
“明午时,我要试嫁衣。”
“府里若摆着棺木,实在晦气。”
我握紧那张纸。
“那件嫁衣,是我的。”
萧明仪笑了。
“你穿过吗?”
“没有。”
“既然没穿过,怎么能算你的?”
她说得很有道理。
就像长公主的名字。
我用了三年,也从来不是我的。
萧景策揉了揉眉心。
“不过一件衣裳。”
“你到了临州,我会让人重新做。”
“那婚书呢?”
我抬头看他。
“也重新写一封吗?”
萧景策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道:
“明仪受了三年折磨,精神不稳。”
“婚事缓一缓。”
“缓到什么时候?”
“等她好起来。”
“若她一辈子都好不了呢?”
萧景策眼神冷下来。
“沈昭。”
“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别再我。”
我点点头,将雪落散藏进袖中。
原来想让他兑现承诺,便是在他。
也好。
明过后,我不会再任何人了。
萧明仪叫住管家。
“明早动作快些。”
“辰时三刻前,必须把她的棺材抬出去。”
“别耽误我试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