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长夜》是今年业内最受关注的电影。
导演陆沉磨了八年剧本，三轮试镜，光女演员就见了两百多个。
半个月前，陆导亲自给我打电话。
“女主定你。”
“除了你，没人能演。”
林柔也参加过试镜。
第一轮哭不出来，第二轮记不住词，第三轮直接没进。
现在她却说，周总答应把角色给她。
在椅背上，忍不住问：
“哪个周总？”
林柔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盛华还能有几个周总？”
“周砚，周总。”
我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周砚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手选角了？
以前让他看我演的电影，他不是睡着，就是偷偷拿手机打游戏。
唯一一次坚持看完全场，还是因为我答应看完给他买车。
他能分清蒙太奇和蒙牛，都算老天开眼。
下午，陆导带着试镜团队来到节目现场。
节目组想借电影热度，搞一场女主官宣。
陆导刚坐下，便直接公布三轮成绩。
“沈知意，三轮综合评分九十六。”
“林柔，第一轮六十三，第二轮五十七，第三轮缺席。”
林柔的脸一下白了。
弹幕笑疯了。
【第三轮缺席可还行？】
【刚才谁说角色已经是她的？梦里签约吗？】
【影后跟她争角色？这叫大学生跟幼儿园小朋友抢奥数冠军。】
林柔猛地站起来。
“评分不能决定一切！”
“《长夜》最大的方是盛华，人有权调整演员！”
她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文件最上方写着“演员调整通知”，落款是盛华影视部，还盖着鲜红的公章。
林柔把文件推到陆导面前。
“这是周总的意思。”
“《长夜》的女主由我出演，沈知意降为特别客串。”
陆导看都没看，直接把文件推了回来。
“我的电影，不接受塞人。”
林柔冷笑。
“陆导，清高也要有个限度。”
“没有盛华追加的三个亿，你连摄影棚都搭不起来。”
现场一片哗然。
我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两眼。
盛华内部公章都有独立编号。
影视部的编号尾数是七，这份文件上却是九。
假的。
我没有拆穿，而是打开手机录音，放在桌下。
“林柔。”
“这份文件，确定是周总亲自给你的？”
她盯着我，语气笃定。
“当然。”
“周总昨天晚上亲口说的，他要把你换掉。”
我继续问：
“文件也是他让人盖的？”
“对。”
“追加三个亿的，也是他答应你的？”
林柔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沈知意，你有完没完？”
“周总最讨厌你这种没背景还装清高的女人。”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退出，至少还能留点脸。”
我按下录音保存键。
“行。”
“你记住自己说的话。”
林柔像打了胜仗，立刻拿出合同陆导签字。
陆导把笔一摔。
“要换演员，你们先换导演。”
双方僵持不下时，节目总导演忽然接到电话。
他听了不到十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谁要来？”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导演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与此同时，盛华集团官方账号转发了节目直播。
【周砚先生已前往录制现场，将亲自公布《长夜》最终女主人选。】
4
盛华官宣一出，直播间人数直接突破了八千万。
林柔一扫刚才的慌乱，立刻让化妆师替她补妆。
她甚至换了条白色长裙。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等人，是等新郎。
陆导冷冷提醒：
“周总是来宣布女主人选，不是参加你的婚礼。”
林柔抚平裙摆，满脸得意。
“有什么区别？”
“他选的人本来就是我。”
她把角色调整合同再次推到陆导面前。
“趁周总没到，签了吧。”
“等他亲自开口，你只会更难看。”
陆导气得脸色铁青。
“伪造一份文件，还真把自己当盛华老板娘了？”
“你说谁伪造？”
林柔猛地变了脸。
她的助理立刻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围住陆导。
“陆导，我们柔柔也是为好。”
“您现在签字，大家脸上都好看。”
我抬手抽走合同。
“导演换掉试镜第一名。”
“这就是你说的为好？”
林柔一把抓住合同另一端。
“沈知意，你有什么资格嘴？”
“这是我和周总之间的事。”
我们拉扯间，她忽然松手。
合同被撕开一道口子。
下一秒，她捂住手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
直播镜头立刻推近。
林柔的粉丝像等到冲锋号，疯狂刷屏。
【沈知意滚出娱乐圈！】
【仗着资历老抢角色，还敢动手？】
【周总快来封她！】
林柔哭得肩膀直抖。
“从录制第一天开始，我一直让着姐姐。”
“她抢我的房间，抢我的镜头，还在暴雨任务里故意把我赶回来。”
“现在连周总答应给我的角色，她也要抢。”
我看着她颠倒黑白，没忍住笑了。
“房卡是谁先拿的？”
“任务卡是谁改的？”
“热茶是谁撞翻的？”
“林柔，你真以为原始素材全被删了？”
她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从经纪人手里接过平板。
里面存着房卡发放记录、修改后的任务卡，还有侧拍机拍下的完整视频。
林柔盯着屏幕，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可几秒后，她又镇定下来。
“有这些又怎样？”
“周总相信我就够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
节目导演一路小跑出去迎接。
“周总到了！”
十几名保镖率先进入演播厅。
随后，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周砚身高腿长，面无表情地扫过现场。
整个演播厅瞬间安静。
弹幕却已经疯了。
【真的是周总！】
【柔柔好牛，她居然真的认识盛华太子爷！】
【沈知意这次彻底凉了。】
林柔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冲过去。
“周总！”
周砚还没站稳，她已经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周砚身体一僵。
林柔没察觉，还转头指向我。
“就是她。”
“她仗着自己拿过影后，一直欺负我，还想抢走您答应给我的角色。”
她把被撕坏的合同塞进周砚手里。
“陆导也不肯听您的安排。”
“您让沈知意当着镜头给我道歉，再让她滚出剧组，好不好？”
全场镜头齐刷刷对准我。
我抬起眼，与周砚四目相对。
他先看了看林柔挽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
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我抱起手臂，似笑非笑。
“周砚。”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会改角色了？”
林柔立刻呵斥：
“沈知意，谁允许你直呼周总名字？”
周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
他一连退了三步，抬手指着我，声音都劈了。
“姐，你听我解释！”
“我连她微信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