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晚，节目组安排了心动游艇局。
周奕辰和唐薇穿着情侣款礼服，坐在主位。
我被安排在最边上，连镜头都没几个。
唐薇靠着栏杆吹海风。
“奕辰哥，你家的船比我想象中大。”
周奕辰语气随意：
“小意思。”
“我爸手里还有七条，平时都租给别人捕鱼。”
我愣了一下。
周家租出去？
那七条小船，明明是他爸从我家租的。
唐薇满眼崇拜。
“难怪棠棠姐总问你船的事。”
“我要是她，也会心动。”
周奕辰笑了。
“可惜心思太重，再漂亮也没用。”
弹幕一片附和。
【周少真清醒，富二代反诈宣传片。】
【七条船啊，换我我也想钓，别说卖鱼妹了。】
【唐薇家做生鲜，周少家有渔船，这俩才是真产业联姻。】
主持人开始公布网友提问。
第一条便是：
“请问赵棠棠，你哥哥口中的小破船，一年需要多少钱维护？”
“我没算过。”
“那费用是谁出？”
“家里。”
唐薇立刻追问：
“家里不就是你吗？”
“你哥哥连八百都要找你借，总不能指望他出吧？”
周奕辰放下酒杯。
“所以你频繁打听我家在码头的生意，是想让我替你家养船？”
“我什么时候打听了？”
唐薇打开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我哥发来的语音。
“妹，你跟那个姓周的聊得怎么样了？”
“他家不是有几条船吗？”
“你俩要是真成了，咱们小破船以后的事，不就好办了？”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现场瞬间安静。
我认出了这段语音。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我哥刷到豪门CP的热搜，特意发来嘲笑我。
后半段明明还有一句：
“网友都说你准备嫁过去收购周家，你可争点气，别让人家跑了。”
我当时回了他一个滚。
现在前后都被剪掉，只剩中间最有歧义的几句。
“后面还有——”
“还想编什么？”
周奕辰猛地站起来。
“你们兄妹早就计划好了，对吧？”
“你负责接近我，你哥负责盯着我家的船和钱。”
“赵棠棠，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
唐薇红着眼拉住他。
“奕辰哥，你别生气。”
“棠棠姐家里压力大，想抓住你也能理解。”
“可她不该把感情当生意，更不该全家一起算计你。”
弹幕已经骂疯了。
【实锤了，哥哥亲口认证，豪门捕捞计划！】
【小破船缺钱维修，妹妹出来钓拆迁少爷，这不比恋综精彩？】
【说好的心动游艇局，原来是两家船厂并购会。】
周奕辰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支票，扔到我面前。
“五万。”
“拿着钱，退出节目。”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唐薇看了一眼支票，欲言又止。
“奕辰哥，这会不会太伤棠棠姐的自尊了？”
周奕辰冷笑。
“她要是在乎自尊，就不会盯上我。”
我捡起支票。
周奕辰嘴角刚扬起来，我便撕成两半，放进他的酒杯。
“留着。”
“你家那几条船，月底还得交租。”
他脸色瞬间变了。
“还在演？”
唐薇赶紧替他擦拭溅出的酒。
“棠棠姐，你也姓赵。”
“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己跟赵氏集团能攀上关系吧？”
弹幕笑疯了。
【本人姓马，明天就去继承互联网。】
【她哥有小破船，她姓赵，四舍五入就是赵氏继承人，逻辑通。】
唐薇看向我，笑得格外温柔。
“棠棠姐，你家的小破船不是也明晚回来吗？”
“正好。”
“明晚慈善宴，你在外面卸鱼，我们在里面见真正的豪门。”
她挽住周奕辰，对着镜头晃了晃邀请函。
“记得来哦。”
“千万别临时找借口，说小破船堵在海上了。”
我拿起手机，回了爷爷一句：
【准时到。】
这场戏唱了三天。
也该轮到我上台了。
4
第二天晚上，我刚到慈善宴门口，唐薇便带着直播镜头迎了上来。
“棠棠姐，你还真来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围着我看了一圈。
“我只是请你来码头见见世面，没说你能进会场呀。”
媒体立刻围了上来。
【赵棠棠追到慈善夜】
【卖鱼女纠缠豪门少爷】
两个词条同时冲上热搜。
弹幕顿时笑疯了。
【唐薇人还要诛心。】
【卖鱼姐礼服都穿好了，结果人家只让她在门口长见识。】
【姐真是鱼摊关了都不能关发财梦。】
【赵氏继承人马上来了，建议让假千金见识一下真千金。】
周奕辰挡在唐薇面前。
“赵棠棠，别再纠缠了。”
“今晚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
“你非要把自己最后一点脸也丢净？”
“我来参加继承仪式。”
唐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腰。
“你的继承仪式？”
“继承你家的鱼摊和小破船吗？”
我走向入口。
工作人员刚要询问，周奕辰已经沉下脸。
“她不在宾客名单里。”
“我是本次仪式的——”
“棠棠姐！”
唐薇打断我，脸上满是不忍。
“你昨晚还只是认识赵家，今天怎么就成仪式主角了？”
“大家都看着呢，你少说两句，行吗？”
周奕辰直接叫来保安。
“赵氏继承人马上就到。”
“把这种蹭场子的网红赶走，别冲撞贵宾。”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抓住我。
我刚甩开他们，唐薇忽然尖叫一声，跌进周奕辰怀里。
“奕辰哥，她推我！”
周奕辰抬手就是一耳光。
我偏过脸，唇角瞬间渗出血。
“你闹够了没有？”
他指着我，声音传遍整个直播间。
“卖鱼就是卖鱼，豪门就是豪门。”
“别以为长了张千金脸，就真能跨进这个圈子。”
唐薇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件塑料围裙，扔到我脚边。
“棠棠姐，后场确实缺人。”
“赵家今晚运来一批慈善拍卖的海鲜。”
“你要是真想留下，就去帮忙鱼。”
媒体笑成一片。
我转身要走，保安却猛地一拽。
礼服肩带瞬间断开。
我护住口，狼狈地撞翻旁边的海鲜箱。
冰水混着鱼鳞淋了满身。
唐薇退后两步，捂住鼻子。
“这回终于对味了。”
“奕辰哥，你看。”
“她穿礼服的时候再像千金，沾上水，还是卖鱼的。”
周奕辰嫌恶地移开视线。
“拖出去。”
“别让赵家人看见，晦气。”
保安按住我的肩膀，强行将我往码头外推。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汽笛响彻海面。
宴会厅的灯同时熄灭。
唐薇激动地抓住周奕辰。
“是不是赵氏继承人来了？”
巨大的追光灯落向港口。
一艘足有十几层楼高的远洋加工船破开夜色，缓缓靠岸。
船头没有复杂的编号。
只喷着三个朴素的大字——
小破船。
周奕辰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唐薇也忘了说话。
与此同时，宴会厅中央的巨幕亮起。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现场：
“欢迎赵氏集团新任董事长、唯一继承人——”
屏幕上，出现了我满身鱼鳞的脸。
赵棠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