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轰——！

江屿脸上血色尽褪，踉跄着撞上金属桌，一眼就寻到我腹部那道约七厘米长的切口。

那是我爱他的证明。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道疤。

内心猜到什么，却仍抵触着不愿去接受：“不是她，给我捐肾的人是绾柔才对......”

“是你，对吧？”

他转眼看向苏绾柔。

满是血丝的瞳孔，带着一丝微薄的希望，且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卑微的乞求。

苏绾柔强装镇定：

“当...当然是我。”

“是我给你捐的肾，程婧为什么会少一个肾，我怎么知道，说不定...这只是巧合......”

她说得磕磕巴巴，毫无底气地攥紧自己抖得不行的手。

一听，就知道真伪。

江屿黯然攥紧拳头。

“你自己看吧。”

陈队看出他的逞强，但还是秉公处理，将从医院拷贝来的器官捐赠同意书递给他。

算了，就这样吧。

如果恨能让他好过些，我宁愿让他恨我一辈子。

我几步上前，想要夺走。

可手刚碰上那张纸，却直接穿透而过，徒劳地看着江屿抬眼轻嗤，伸手颤抖地接过。

他一字一行地看，生怕漏掉任何蛛丝马迹，直到看到最后签名处落的是【程婧】二字时，紧绷的那弦，彻底断了。

他恨了三年。

也感恩戴德了三年。

仅凭这份恩情，他说服自己接纳苏绾柔，也在每个被思念淹没的深夜里警告自己，程婧不值得他再等下去。

现在，全成了笑话！

“为什么要骗我！”

江屿咆哮了一声，内心纠结又痛苦，只想找个宣泄口。

“不关绾柔的事。”

江母蓦然上前，将惶恐的苏绾柔护在身后，眼里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歉意：“是我，是我让绾柔顶替了那小贱人的名。”

“为什么？”

江屿哑声质问。

却换来江母一脸嘲讽：

“你以为程婧给你捐肾，是因为爱你？她同意手术，不过是我答应会给她一千万的报酬，说白了，这就是买卖，如此丑陋的真相你确定想要知道？！”

她简直胡说八道！

我本没索要报酬，是她想拿钱了事。

我不肯接受。

只要江屿醒过来，亲口告诉我他不爱了，我绝不纠缠。

可没想到，他醒来后连一面都不见，只留给我一句：

【程婧，我们永不再见。】

“呵呵......”

江屿笑出了泪。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可在快要碰到时，又迅速地收回手，找回了一丝理智，燃起的爱意又消失殆尽。

“程婧，我们持平了。”

他冷笑了声，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你背叛了我，却又假装慈悲救了我，就这样吧。”

陈队目睹一切，理清了我们的爱恨情仇，他不做审判，拿出一份认领书：“签了吧。”

“我凭什么给她收尸。”

江屿恢复了冷漠，拒绝在认领书上签字。

“如果你不签，无人认领的尸体我们会集体送去殡仪馆，全部统一火化，撒入大海。”

江屿没再回应。

见此，陈队不再多话，让人进来将我的尸体移走。

我笑了，也哭了。

忙活了一场，我依旧还是那个孤魂野鬼。

几人走出警局，江屿止步在门口，看着‘我’被扛上车，往殡仪馆的方向驶去了。

他挣扎地望着，刚忍下追上去的冲动，电话就响了。

是他曾经的好兄弟。

断交多年，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还是在这个时候。

江屿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就听到对方满腔忏悔：

“阿屿，我看到新闻了。”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死去的程婧，当年她没背叛你，是我答应了条件，给程婧下药演了那出戏，拆散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