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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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就听到她接着道，

"是我忙于工作，疏于沟通，才让他一时糊涂酿成今的风波。"

她顿了顿，环顾全场。

"鹿时燃本人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身错误，自愿注销飞行执照。"

"从此退出飞行岗位。"

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彻底凝固。

季淮珊她怎么敢？

民航行业的机长淘汰率近乎腰斩，

为了当上主飞，我熬了五年，

无数次和死神擦肩，才换来今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清亮的声音继续在会场里回荡，

"而江承昕同志工作认真，破格提拔成塔台主管。"

一贬一升，一落一起，讽刺得让我窒息。

记者们却不愿轻易放过这个时刻，

"鹿时燃，是江主管的理智和大度，你应该感谢他！"

其他人也群情激愤："对！鹿时燃，你欠江主管一句谢谢！"

拳头微微颤抖，

季淮珊脸色也变了，她压低声音，

"乖乖配合。"

"否则，你永远别想看见那枚心脏送到医院。"

好啊。

十年职业生涯，毁于一旦。

还要我亲手将踩我上位的江承昕捧上高台。

我抬眼，看着她黑色瞳仁里倒映着我狼狈不堪的脸，

终于，我扯了扯嘴角。

"谢谢江主管。"

江承昕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有礼，

"鹿哥，希望你以后能走正途，别再犯和现在一样的错。"

我心底一片默然。

只要发布会结束，我立刻取完心脏送到医院，就还来得及救岳父！

谁曾想，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我就被拽入了一条阴暗的巷子。

季淮珊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居高临下。

我不解地蹙眉：

"我已经配合完了，你还想什么。"

季淮珊面无表情，

"我还不了解你吗？"

"等你拿到心脏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申诉，找小昕的麻烦。"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冷冰冰地给身侧的人递了个眼色，

他们从后备厢里搬出一台强光仪。

我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季淮珊低头看着我，

"放心，不会让你瞎的。"

"只是以后再也没办法飞了而已。"

我脑子嗡的一声，拼命反抗，

可还没来得及跑两步，一记重击便狠狠落在我腹部。

另一人的膝盖也猛地顶上我的后腰。

我闷哼一声，硬是没有跪下去。

季淮珊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挣扎，

"省省吧，我专门找的泰拳教练，你打不过的。"

我死死盯着她，额角青筋暴起，

"季淮珊，你敢动我的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她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威胁，

"只有你彻底告别民航，这件事才算彻底结束。"

"开始吧，一百次，一次也不能少。"

"不——！"

我拼命挣扎，他们粗暴地掰开了我的眼皮。

白光乍现。

像是有人把铁进我的瞳孔，

我听见自己的嘶吼声在巷子里回荡。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可越流泪，就越痛。

直到一百次照完，我重重瘫倒在地，眼眶滚烫，

面前的所有世界彻底模糊，

我的心也彻底死了，

"季淮珊，我们离婚吧。"

季淮珊蹲下身，叹了口气，

"时燃，别闹了。"

"你现在眼睛废了，工作、名声也没了，离了我，你还能去哪？"

她抬手拨开我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语气平淡，

"我现在送你去民航局取心脏。"

"以后，我就是你的眼。"

我还没说话，一通电话在她口袋里疯狂响起。

是江承昕。

接着是她压低的、柔软的声音，

"想吃城西那家慕斯？行，我现在去买，庆祝你成功升上主管。"

挂完电话，

她好像完全忘了我的存在，带着人转身就走。

医院的催促电话正好打来，

"鹿先生，您岳父最多还能撑一个小时，心脏再不送过来，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