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萧承璟将我安置在紧邻帝王寝宫的昭华殿。

夜深后，他屏退宫人，亲手拔下我发间的金簪。

「让裴昭送你入宫，心疼了？」

我垂下眼。

「臣妾听不懂陛下的话。」

萧承璟笑了。

「还是这么会装。」

他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铜镜前。

「上一世，你跪在朕面前求了一整夜，也是这副表情。」

我猛地抬头。

萧承璟俯在我耳边，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冷。

「裴昭被押上刑场时，你哭着求朕饶他。」

「后来他被凌迟，你便穿着嫁衣，撞死在了他的棺材前。」

我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这些事，除了我，不该再有人知道。

萧承璟从袖中取出一道陈旧的圣旨。

上面写着裴昭勾结外敌，赐凌迟之刑。

落款正是前世的年号。

我死死盯着他。

「你也回来了？」

「是。」

萧承璟从身后抱住我。

「上一世，朕了他，还是没能得到你。」

「这一世，朕换个办法。」

我强忍着颤抖。

「你想要什么？」

「留在朕身边，做朕的女人。」

「只要你听话，朕便让裴昭活。」

我闭上眼。

眼前全是裴昭跪在雨里，祝我岁岁安乐的模样。

良久，我跪了下去，

「臣妾愿意。」

「只求陛下放过他。」

萧承璟抬起我的下巴，将那道赐死裴昭的圣旨放到我面前。

「阿妩，记住了。」

「这一世，他的命，握在你手里。」

自那以后，萧承璟留宿昭华殿。

他让人将消息一遍遍传出宫去。

今说他陪我用膳。

明说他为我罢了早朝。

不过半月，京中便都说我独占圣宠，早将昔婚约忘得净净。

「裴昭如今一定很恨你。」

「恨了，才会放下。」

萧承璟笑着吻过我的发顶。

「阿妩，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

月末，萧承璟带我前往宗庙祈福。

裴昭奉旨随行。

我趁众人离开，在偏殿点了一盏长明灯。

灯牌上写着裴昭的生辰。

我刚将灯放好，身后便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沈妩。」

我浑身一僵。

裴昭站在殿门前，目光死死落在那块灯牌上。

「你若真盼我死，为什么还要求保我长命百岁？」

我伸手去拿灯牌。

他却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你在骗我，对不对？」

「庆功宴上的话，还有入宫，都是假的。」

他眼底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阿妩，你告诉我，是不是陛下你？」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带你走。」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承璟站在门边，含笑望着我们。

我心下一紧，猛地推倒长明灯。

火舌瞬间卷上灯牌。

裴昭下意识去抢。

我却先一步踩住了他的名字。

「裴将军误会了。」

「本宫不是替你祈福。」

我望着火焰一点点烧毁他的生辰，强迫自己笑起来。

「本宫只是求早些收走你，免得你继续纠缠。」

裴昭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他不顾烧灼，徒手从火中抓出那块灯牌。

边角已经焦黑。

唯独他的名字，还剩一半。

「我不信。」

他的掌心很快被烫出血泡，却像感觉不到疼。

「沈妩，看着我的眼睛说。」

「你是不是有苦衷？」

萧承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我抽回手，冷声吩咐：

「掌嘴。」

宫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上前。

我夺过侍卫手中的剑鞘，狠狠抽在裴昭脸上。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唇角当即渗出鲜血。

可他没有躲。

只盯着我微微发抖的手。

「裴昭，本宫如今是陛下的人。」

「你该叫我娘娘。」

殿中沉默许久。

裴昭缓缓松开那块烧焦的灯牌。

他屈膝跪下，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

「臣知罪。」

他没有再叫我阿妩。

也没有再问我，是不是有苦衷。

回到昭华殿，我一口血吐在萧承璟怀中。

萧承璟抱住我，亲手将药送到我唇边。

「挨打的是他。」

「你疼什么？」

我闭上眼，不肯回答。

萧承璟替我擦净唇边的血，轻轻笑了。

「阿妩。」

「你再为他哭一次，朕便废他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