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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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社的大门上被人泼了一桶红油漆。
【离沈专家远点,别丢下河村的脸!】
落款是:下河村全体妇女。
看完后,我收回思绪,继续忙手头的事。
上午,我照常去大棚检查西红柿的长势。
隔壁地里的几个婶子集体往旁边挪了十米远。
好像我身上有猪瘟。
王娇娇的跟班李二狗专门绕到我地头,把一张皱巴巴的通告拍在田埂上。
“娇娇姐说了。”
“只要你今天在村广播站念个道歉信,她就帮你把社的封条撤了。”
“道歉什么?”我直起腰,手里还捏着一把刚拔下来的稗草。
“承认你对沈专家用了下作手段。”
“我正常催债,哪里下作了?”
李二狗叹了口气,一副看朽木的表情。
“那些录音都放出来了,全村都听见了。”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
“不如先低个头,把钱退了。”
我把稗草砸在他脸上。
“我低头可以。”
“先把老娘的十佳奖状还回来。”
李二狗骂骂咧咧地走了。
中午我去镇上农资店拉化肥,刷卡机显示账户被冻结。
沈砚那张工资卡,连同我社的对公账户,被王娇娇以涉嫌经济为由,卡在了村委会。
而我自己的私人微信里,只剩四十七块。
这批化肥要是今天下不了地。
我那一棚的西红柿全得绝收。
我蹲在农资店门口,啃着一块钱一个的冷馒头。
隔壁卖农药的王大爷端着一碗热汤面推过来一半,他以为我破产了,没钱吃菜。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丫头,喝口热乎的。”
“不用,大爷,我上火。”
“你这火气大得能把大棚点着咯。”
下午,我骑着三轮车去村委会要公章和账本。
王娇娇正在嗑瓜子。
她抬头看见我,表情淡淡的。
“账本暂时不能给你。”
“那是我社的命脉。”
“这账本里有沈专家的钱。”她把账本拍在桌上。
“在他本人确认之前,我们没法交给你。”
“那你们也没权力扣着我的东西!”
王娇娇把账本锁进抽屉。
“这是保护沈专家的财产安全。”
“万一你真的在敲诈他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正义,仿佛我是需要被扫黑除恶的危险分子。
我大步上前,伸手去拽抽屉。
王娇娇猛地按住我的手。
“陈麦穗,你还要明抢吗?”
“门外有三个治安员。”
“你现在动手,明天拘留所就来接你了。”
我抽回手,她的美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印,辣地疼。
“沈专家后天采样结束下山,到时候你跟他当面对质。如果他承认这钱是给你的,我二话不说退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微笑着打开门,故意让外头的人听见她的后半句。
“但如果不是,陈麦穗,我会让你在下河村彻底烂透!”
我冷着脸走出村委会,站在太阳地里,搓了搓手背上被她掐出的血印子。
想要破局,只能找人证明。
我翻遍手机通讯录,却是一筹莫展:
爸妈早就不知所踪,而关键人物沈砚,此刻还在深山老林里当断联的野人。
我还没想出对策,村里的微信群又炸开了锅,造谣的花样再次翻新。
【深扒女流氓陈麦穗:去年用专家的钱买金项链,疑似长期霸占其肉体。】
配图是我上个月穿着那件沈砚不要的冲锋衣,从他宿舍楼下出来的照片。
拍摄角度刁钻,还是晚上。
看起来确实像午夜出入单身汉宿舍的饥渴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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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毒瘤不赶出村,咱们村的寡妇还怎么做人?】
我关掉手机。
我妈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让我多照顾这个不成器的哥哥。
我当时答应得特别痛快。
“放心吧妈,只要我不死,饿不着他。”
他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只有他亲妹我,连下一季的庄稼都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