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电钻声打破了家里的宁静。
装修工人来得很快。
周伯庸为了周鹿鸣的事总是效率极高。
几个工人粗暴地推开我曾经的房门。
那扇门上还贴着我十三岁时自己画的向葵。
工人拿着撬棍,两三下就把门板连带着画一起砸了下来。
王叔拿了几个黑色大垃圾袋,跟在后面收拾零碎。
桌上的课本、抽屉里的记本,全被扫进了垃圾袋里。
没有一点犹豫。
就像他们丢弃我时一样脆。
“哟,这是什么?”
一个工人挪开床头柜,从角落的缝隙里扫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瘪发霉的花生碎。
王叔看了一眼,嫌弃地用扫帚簸箕铲起来。
“不知道是多久以前掉的零食渣了,大少爷就是邋遢。”
他端着簸箕往垃圾桶走。
我飘在天花板上,死死盯着那一小包花生碎。
灵魂没有痛觉。
可那种被绝望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却隔着时空死灰复燃。
那是十五岁生宴上的东西。
重生后的我,知道周鹿鸣的委屈能轻易判我。
所以我学乖了。
我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
生宴那天,爸妈包下了最大的酒店宴会厅,所有亲戚都在夸赞周鹿鸣像个小王子。
我饿了一整天,躲在后厨杂物间。
只能翻出一包人家用来做甜点剩下的碎花生,想垫垫肚子。
只要我不出现,就不会有争端,对吧?
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门被推开了。
周鹿鸣穿着定制的白色小西装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角落的我。
“哥哥吃独食呢?”
我没有理他,把花生碎往怀里藏了藏。
“我什么都没抢你的,你出去。”
周鹿鸣笑了,笑得纯真又恶毒。
“可是哥哥,我不喜欢你待在这个家里。”
“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占了我的地方。”
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塑料袋。
我本没用力反抗,生怕碰到他。
周鹿鸣撕开袋子,仰起头倒进嘴里。
“周鹿鸣你疯了!”
我知道他对花生严重过敏。
他咽了下去,然后对着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没多久就倒在了地上。
抽搐,翻白眼,呼吸困难。
外面的人闻声冲进来。
周伯庸一脚将我踹飞在货架上。
沈嘉卉扑过去抱起周鹿鸣,尖叫着喊救护车。
“你这个畜生!你想害死你亲弟弟!”
周伯庸红着眼睛,抽出身上的皮带。
一下,两下。
皮带扣抽在我的背上、脸上。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拼命解释。
“我没有喂他......是他自己抢的......”
没人听。
亲戚们指指点点,说我是个天生的坏种。
当晚周鹿鸣进了重症监护室。
而我在杂物间里,被周伯庸亲手签下了送进矫正学校的同意书。
“大少爷也真是心狠,亲弟弟过敏还故意喂花生。”
王叔把垃圾倒进桶里,嘴里还在嘀咕。
“去了那学校也是活该。”
思绪被拉回现实。
我看着王叔把垃圾袋打包扎紧。
周鹿鸣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净的白衬衫,看着工人们拆除我的书柜。
“王叔,辛苦你了。”
周鹿鸣递给王叔一瓶水。
王叔受宠若惊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哟,二少爷真是人帅心善。”
“哪像大......”
王叔顿住,没敢把那个名字提出来。
周鹿鸣走到垃圾袋前,低头看了看露在外面的一角记本。
他伸出脚,穿着皮鞋的脚尖在那上面狠狠碾了两下。
“都扔远点吧。”
“味道怪难闻的。”
周鹿鸣轻描淡写地说完,转身走向客厅。
沈嘉卉正端着燕窝从厨房出来。
“鹿鸣,快来趁热喝。”
周鹿鸣走过去,替沈嘉卉捏了捏肩膀。
“妈妈,哥哥的房间好大呀。”
“等他回来了,我的新衣帽间分他一半好不好?”
沈嘉卉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周鹿鸣的额头。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