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第二天上午,沈清舒的律师如约送来了房产过户文件和股权转让书。
我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这些,我就有了彻底脱身的底气。
搬进市中心大平层的第一周,他们四个人默契地没有来打扰我。
用沈清舒在微信里的话说:
“阿辞,给你一点时间自己静一静,等你想通了,气消了,我再接你回家。”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反手将她拉进了免打扰列表。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联系国外的猎头公司。
我是一名独立珠宝设计师,拿过几项国际大奖,想要在海外谋求一份新工作并不难。
离开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刚修改完一份重要的设计稿。
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顾星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身形单薄地站在门外。
沈清舒、妈妈、谢云初和季延,像四个忠诚的卫士一样簇拥在他身后。
“辞哥,对不起,我今天特意来给你赔罪。”
顾星野眼尾泛红,声音沙哑得仿佛随时会晕倒。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让开身子。
“谁准你们来这里的?”
妈妈走上前,温和地劝道。
“阿辞,这房子虽然过户给你了,但大家终究是一家人。星野刚做完第一期化疗,身体虚弱得很,非要亲自来跟你道个歉,你连门都不让进,太失礼了。”
谢云初也帮腔道。
“是啊阿辞,星野一片好心,你别总板着脸。”
我看着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绿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顾星野趁机走进客厅,目光四处打量。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我书桌上的一幅画稿上。
那是我为了参加下个月巴黎国际珠宝展,耗费了整整半年心血画出的绝版设计图。
顾星野走过去,伸手想要拿起来。
“别碰。”我冷声警告。
顾星野像是受了惊吓,手猛地一抖。
旁边的一杯咖啡被他直接撞翻,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下,精准地浇透了那份设计稿。
“啊!”顾星野惊呼一声,眼泪隐忍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辞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脚有些麻木,没拿稳......”
我看着桌上已经被彻底毁掉的心血,只觉得血液一阵阵发冷。
沈清舒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顾星野护在身后。
“阿辞,星野不是故意的,你别吓着他。”
季延也赶紧拿纸巾去擦桌子,嘴里还不忘埋怨。
“阿辞,不就是一张画嘛,你再画一张就是了。星野现在可是病人,经不起你这么大吼大叫。”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四个人。
“再画一张?”
“那是巴黎参展的唯一原稿,下周就要交稿,你们让我拿什么再画一张?”
谢云初皱了皱眉,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
“阿辞,别斤斤计较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就当是姐姐赔给你的心血,行了吧?”
他们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残忍的事。
顾星野躲在沈清舒身后,一边低咳一边小声说:
“辞哥,真的对不起。要不是当年我肾衰竭需要换肾,清舒姐也不会刻意去接近你,想要匹配你的骨髓......”
“虽然她后来爱上你了,放弃了让我换肾,可我总觉得,是我们亏欠了你。”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我看向沈清舒。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慌乱地想要伸手拉我。
“阿辞,你听我解释。当年我确实是因为星野的病才去认识你的,但后来我发现你是个特别好的男人,我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你相信我。”
我又看向妈妈和谢云初。
他们避开了我的视线,神情闪躲。
“你们早就知道,对吗?”
妈妈走过来,眼眶也红了。
“阿辞,清舒那时候也是走投无路。星野救过你姐姐的命,我们总不能看着他死啊。”
“后来清舒不是也没动你的骨髓吗?她这几年对你多好,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身上黄绿交加的颜色。
原来从一开始,我的爱情、我的家庭,就是一场为了救赎顾星野而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们觉得,只要最后没抽我的骨髓,我就应该感恩戴德。
“滚。”我指着大门,声音冰冷。
“滚出我的房子。”
沈清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谢云初拉住了。
“清舒,让阿辞先冷静一下吧,我们改天再来。”
他们带着面色苍白的顾星野,退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