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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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终究没来。
第二天,裴峥腹痛吐血。
太医从他吃过的糕点里验出了毒。
而糕点,是从我的小厨房送去的。
没多久,裴砚之便带人闯入寝殿。
柳明姝跟在他身后,哭得几乎站不稳。
“殿下若后悔过继,民妇带峥儿离开便是。”
“他才六岁,您怎能要他的命?”
裴砚之将一碟糕点重重放在桌上。
“厨房的下人已经招了。”
“昭宁,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刚咳过血,染红的帕子还藏在袖中。
“不是我。”
柳明姝哭声一顿。
“难道是峥儿自己给自己下毒?”
裴砚之失望地看着我。
“落水之事,我尚且可以信你。”
“可毒是从你的院子里搜出来的,送糕点的也是你的人。”
“你让我怎么信?”
原来他不是来问我。
只是来给我定罪。
“所以呢?”
“你要如何处置我?”
他下颌绷紧。
“交出府里的管家权,禁足寝院。”
“等峥儿醒来,再做商议。”
我忍不住笑了。
“裴砚之,你就这么不信我?”
他脸色骤沉。
我口忽然剧痛,偏过头,咳出大片鲜血。
青梧惊叫着扶住我。
裴砚之脸色骤变,立刻上前。
“昭宁!”
他的手尚未碰到我,外面便有下人仓皇来报。
“小公子突然惊厥,请太医前去救治!”
青梧急忙拦住正要离开的裴砚之。
“公主也在吐血,求您先让太医看看公主!”
裴砚之看着我,眼底闪过挣扎。
最终,他收回伸向我的手。
“先救峥儿。”
“昭宁只是咳疾,稍后再诊。”
他转身便走。
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你等我回来。”
我没有应声。
这六年,我一直在等。
等他爱我。
等一个孩子。
等他哪怕一次,选择站在我这边。
可他从来没有。
我让青梧取来纸笔,写下最后一道奏折。
当年赐婚,是我不知他已有家室。
如今我愿替他认下欺君之罪,只求父皇不要迁怒柳明姝母子,准他们恢复身份。
写到最后,墨迹被血洇开。
青梧哭着握住我的手。
“殿下别写了。”
“等驸马回来,让他替您请太医。”
“他不会回来了。”
我躺进榻中,意识渐渐涣散。
另一边,裴峥终于吐出毒物,脉象逐渐平稳。
裴砚之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我吐血的模样。
“公主的咳疾为何越来越重?”
太医脸色一白。
“公主服了六年绝嗣散,药性早已侵入肺腑。”
太医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她本就油尽灯枯。陛下所赐的紫参还能吊住性命,可前几,紫参已经给了柳夫人。”
裴砚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转身冲出房门。
柳明姝伸手拦他。
“砚之,峥儿还没醒。”
“放开!”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怒。
他跑过长廊时,甚至还在想,该如何哄我。
我怕苦,他便带一盒桂花糖。
我爱生气,他就多认几次错。
只要我肯等他。
可寝院的门已经开了。
青梧跪在阶前,满手是血。
裴砚之的脚步一点点停住。
“公主呢?”
青梧抬头看着他,眼底只剩刻骨的恨。
“方才,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