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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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姝服下紫参,当夜便退了热。
裴砚之守了她一夜。
第二午后,他才来到我的院子。
我正在窗边整理账册,他从身后握住我的手。
“怎么不点炭?”
“不冷。”
他摸到我冰凉的指尖,还是命人添了两个火盆。
做完这些,他才低声道:
“明姝已经醒了。”
“她说自己脚滑,与你无关。”
我差点笑出声。
她先让所有人认定是我推的,再大度地替我开脱。
他将一盒桂花糖放在案上。
“那在池边,我话说重了。”
“此事便过去吧。”
不是道歉。
只是恩准我不必再受追究。
我抬头问他:
“你既信她说自己脚滑,为何不信我说没有推她?”
裴砚之神色一滞。
半晌,他避开我的目光。
“当时情急,我只是太担心人命。”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
原来他的信任,只会在柳明姝平安以后,施舍给我。
当晚,父皇设家宴。
席间,他提起裴峥的过继之事。
“昭宁,你等了六年,当真不想再等等自己的孩子?”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
裴砚之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酒盏。
“殿下畏寒,饮不得冷酒。”
他命宫人换来热茶,又将自己的暖炉塞进我怀中。
父皇笑着摇头。
“朕还怕你受委屈,如今看来,砚之比朕更惯着你。”
满座纷纷附和。
人人都夸驸马体贴,夫妻情深。
裴砚之低头替我剔去鱼刺,温声提醒:
“慢些吃,别又呛着。”
在旁人眼里,他爱我入骨。
只有我知道,我身体里流着的每一寸毒,都是他亲手喂下的。
“昭宁?”
父皇还在等我回答。
我咽下喉间腥甜。
“峥儿很好,儿臣愿意过继他。”
父皇叹了口气,终究点头。
回府的马车上,裴砚之一直握着我的手。
“怎么又瘦了?”
“紫参没了,我再替你寻。”
着车壁,轻声问:
“如果再来一次,你会让我留下紫参吗?”
他没有回答。
许久后,他将我揽进怀里。
“不会再有下一次。”
可我已经听见答案了。
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柳明姝。
就像六年前,他选择牺牲我的孩子,保全他的妻儿。
下车前,他替我系紧披风。
“明天我陪你用膳。”
我点了点头。
近来我咳血越来越频繁。
或许真没有多少子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