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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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离开后的第二天,我约了律师。
八年婚姻牵扯得太深,房子、存款、保险,还有小叙的抚养权,每一件都不是一句离婚就能解决的。
律师看完资料,提醒我必须提前保全证据。
“如果沈先生不同意离婚,抚养权可能会成为争议焦点。”
我捏紧了手里的病历。
那里面记录着小叙从三岁到八岁的每一次哮喘发作。
紧急联系人一栏,从始至终都只有我的名字。
沈淮总说自己忙。
以前我心疼他,从没计较过。
如今才发现,那些我替他圆过的借口,都会成为他争夺孩子的筹码。
回到家时,沈淮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他面前放着一份偏远山区支教申请,眼睛亮得像年轻了十岁。
“顾晚负责音乐课程,我负责文化课,如果通过,年底就能出发。”
我看见沈淮头顶的数字从六十三升到九十五。
沈淮小心地观察我的表情。
“知意,我知道时间有点长,但这是件有意义的事,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结婚八周年那天,沈淮答应带我和儿子去海边。
我提前两个月订好了酒店。
后来沈淮一句学校有事,行程就此取消。
原来他不是没有时间。
只是我的海边,比不上顾晚的山区。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到支教申请下面。
“当然支持,签字吧。”
沈淮明显松了口气。
他翻到签字页,几乎没有细看,利落地写下名字。
幸福值一路跳到一百。
沈淮大概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许知意。
只要他说是为了学生,我就该懂事,就该让步,就该替他守好身后的家。
他不知道,那几张纸里夹着房产权益确认书、财产分割授权和儿子的临时监护委托。
晚上九点,门铃忽然响了。
顾晚拖着行李箱站在外面,眼睛通红。
“师母,实在不好意思,我租的房子水管,房东说至少要修一个星期。”
沈淮紧跟在顾晚身后,语气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家里不是有空房吗,让她住几天,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睡酒店。”
所谓的空房,是小叙练琴的房间。
里面摆着他的电子琴、奖杯,还有从幼儿园起贴满整面墙的画。
我还没开口,小叙便从卧室跑出来。
听说顾晚要住琴房,他立刻摇头。
“那里不是空房,是我的房间。”
沈淮脸上的笑淡了。
“顾老师只住一周,你先把东西收一下,别这么小气。”
“可我下周要比赛,每天都要练琴。”
顾晚连忙摆手,嘴上说着不能影响孩子,视线却落在采光最好的主卧。
“沈老师,要不我还是走吧,师母和小叙不欢迎我,我住着也不安心。”
沈淮头顶刚跌到七十九的数字,瞬间又降到了六十三。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替他解决麻烦。
从前,我一定会笑着打圆场。
这一次,我只是侧开身体。
“琴房不能动,你可以住客房。”
顾晚抿着唇,轻声说客房临街,她晚上需要录制参赛曲。
沈淮沉默片刻,忽然指向小叙的卧室。
“小叙的房间安静,让顾老师住那里。”
小叙愣住了。
“那我住哪儿?”
“储物间收拾一下就能睡,你一个小孩子,住哪里不是住?”
小叙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那间卧室是沈淮亲手布置的。
他曾抱着三岁的儿子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谁也抢不走。
现在为了顾晚睡得舒服,他亲手收回了这句承诺。
我挡在儿子面前。
“顾晚住客房,接受不了就住酒店。”
沈淮皱起眉。
“知意,她只是暂住,你有必要这么咄咄人吗?”
顾晚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在行李箱上。
沈淮看见后,幸福值从六十三迭到了四十七。
下一秒,他取下家里的备用钥匙,亲手放进顾晚掌心。
“这里也是你的家,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