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25 06:01:27  |  所属小说:影子跪在潮声里最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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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水门钥匙藏进袖中,正要带阿宁回房,西院却又传来急召。

苏砚秋的旧伤再次发作。

军医说西院背阴湿,不适合她养伤,最好搬去向阳之处。

谢瀛舟听完,目光落向我住了六年的主院。

我忽然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砚秋暂时搬来主院。”

“你和阿宁去城南水庄住几,那里安静,也适合阿宁养伤。”

我看着女儿刚接好的手臂。

“她受不得颠簸。”

谢瀛舟皱了皱眉。

“我会命人准备最平稳的马车。”

“明昭,不过暂住几,你不必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工匠很快进入院中。

阿宁练习骑射的小院被改成军械库,海图室也要腾出来给苏砚秋整理战报。

墙上刻着阿宁身高的痕迹,被刨刀一下下铲平。

那些刻痕,是谢瀛舟亲手留下的。

从阿宁刚会站,到如今长过他的腰,每一道旁边都刻着期。

如今木屑纷纷落地,像有人正将她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证明,一点点抹去。

女儿的小弓、木马和母亲的航海器具被扔到回廊。

阿宁望着满地旧物,眼里没有泪,只悄悄攥紧了我的手。

苏砚秋撑着病体过来。

“谢瀛舟,我回驿馆便好,不必让夫人和孩子离府。”

“驿馆不安全。”

谢瀛舟不假思索地拒绝。

“她们只是去水庄散散心,等你伤势稳定,我便接她们回来。”

他说完便催促下人装车。

城中夜间宵禁,通往水庄的水门也早已封锁。

我低声提醒他:“这个时辰,我们出不了城。”

谢瀛舟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令牌,亲手放入我掌心。

“这是我的禁军令。”

“沿途守军见令放行,不会有人拦你。”

他又命心腹准备马车,特意吩咐车夫从水门近道走,将我们直接送到城南渡口,再换船去水庄。

一切安排得周全至极。

若没有他的令牌,我带着受伤的阿宁,本不可能穿过宵禁,更不可能在子时前赶到渡口。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亲手为我们打开离开他的路。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谢瀛舟抱起阿宁。

女儿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他替她拢好斗篷。

“在水庄听娘亲的话。”

“爹爹忙完便去接你。”

阿宁垂着眼,没有叫他。

谢瀛舟似乎察觉到什么,正要再说,苏砚秋却在主院内咳了起来。

他的影子立刻越过我们,替她推开房门。

谢瀛舟将女儿放进马车,只匆匆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便转身进了主院。

车轮滚动。

我们乘着他准备的马车,拿着他亲手给的令牌,一路穿过重重宵禁。

守军看见令牌,甚至不敢掀开车帘查验。

到了城南渡口,车夫指着前方的小船。

“夫人,去水庄的船在那里。”

我却抱起阿宁,走向停在黑暗中的远洋船。

老舵主已经等候多时。

我没有带走被扣下的嫁妆,只带着母亲残破的画像、踩碎的海图匣,还有谢瀛舟给我的令牌。

子时钟声响起。

老舵主将我和阿宁的旧户籍投入火盆,又将我们的新名字写进远洋船册。

烈火吞没旧名,船夫斩断缆绳。

远洋船缓缓驶向鬼门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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