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不多时,国师带着一只黑木匣来到幽兰宫。
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印。
铁印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妖”字。
“祭天之前,需在罪人身上烙下罪印。”
裴烬盯着姜般若。
“既然你已经认罪,便该受完规矩。”
阿月慌忙跪下。
“陛下,娘娘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今在天坛,她腕间的骨纹都已经——”
“住口。”
姜般若打断她,自己解开衣带。
“臣妾领罚。”
衣衫滑落,露出单薄的肩背。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那片本该光洁的肌肤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有细长的鞭痕,有蛊牢锁链留下的青黑勒痕,还有一个个取心头血后未曾愈合的孔洞。
肩胛骨下方更有数道腐烂的伤口,深得几乎能够看见骨头。
裴烬的瞳孔猛地缩紧。
“这些伤是谁弄的?”
姜般若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淡淡道:“记不清了。”
有些来自大周审讯南疆俘虏的蛊牢。
有些来自沈清棠派来的宫人。
还有些,是她为救京城瘟疫,一次次剜血炼药留下的。
裴烬上前一步。
指尖还未碰到她,沈清棠便惊讶地掩住嘴。
“妹妹的伤看起来好吓人。”
“可南疆蛊术最擅长制造幻象,臣妾曾听国师说过,有一种腐皮蛊,能让完好的肌肤变得如同受过酷刑。”
裴烬的动作停住了。
姜般若偏过脸,看向沈清棠。
“皇后娘娘知道得真清楚。”
沈清棠面色微僵,很快红了眼眶。
“我只是担心陛下受骗。”
裴烬想起姜般若今在天坛上的指控,眸中的动摇渐渐消失。
她恨沈清棠。
为了扳倒皇后,她连自己将死的谎都能编出来,伪造几道伤痕又算什么?
“继续。”
国师迟疑道:“陛下,这些伤口若是真的,罪印烙下去,恐怕会伤及心脉。”
裴烬攥紧手指。
“只是让她长个教训。她是南疆圣女,没有那么容易死。”
姜般若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从前裴七替她挡过一支毒箭。
她哭着给他处理伤口,他却笑着安慰她。
“般若别怕,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如今,相似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是为了让她安心受刑。
铁印贴上后背的瞬间,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姜般若的身体猛地绷紧,指甲抠进掌心。
她没有惨叫,只是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国师正要收回铁印,沈清棠忽然道:“罪印颜色太浅,祭天时恐怕无法向百姓交代。”
裴烬没有出声,沉默便是默许。
国师只能再次把铁印压了下去。
枯骨蛊受到,沿着姜般若的血脉疯狂爬行。
她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一截染血的白色蛊壳,落在裴烬的靴边。
国师脸色骤变。
“这是枯骨蛊蜕下的骨壳!”
“陛下,蛊虫恐怕真的已经爬到娘娘心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