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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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撤到大本营时,天已经放晴。
营地正在举行祈福活动。
工作人员拿出一筐木牌,让每组登山搭档共同写下名字,再把木牌挂上经幡架。
我提前预约了一块双人雪山牌。
牌子中间刻着两座相连的山峰,背面是我和顾时衍的名字。
十八岁那年,他在训练营指着同样的木牌对我说:
“等我们登上幺妹峰,就把名字挂到最高的地方。”
我将牌子递给他。
“现在挂吗?”
顾时衍看了一眼时间。
“行,挂完还得整理装备。”
我们刚走到经幡架下,沈知晚便追了过来。
她手里攥着一块单人祈愿牌,眼圈泛红。
“时衍,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家狗狗珍珠上个月去世了,我想祝它往生幸福美满,下辈子还能遇见。”
“他们说牌子挂高一点上天更容易接收到,可我手指没力气了。”
顾时衍几乎没有犹豫。
他把我们的双人牌放到桌上。
“我来。”
我拉住他的衣袖。
“工作人员说,双人牌要在十二点前挂。”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分。
顾时衍看了一眼经幡架。
“几分钟而已。”
“那先挂我们的。”
沈知晚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你陪她吧。”
“珍珠毕竟是狗,不如人。”
她声音发颤,眼泪正好落在木牌上。
顾时衍眉头皱起。
“别说这种话。”
他转头看我,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珍珠是知晚重要的家人,你非得现在争?”
“我没争。”
我指了指桌上的双人牌。
“这是你五年前答应我的。”
顾时衍沉默两秒。
“木牌又不会跑,晚点再挂也是一样。”
说完,他接过沈知晚的祈愿牌,踩上梯子。
周砚立刻举起相机。
“知晚,往时衍那边靠靠。”
程野站在下面扶住梯子。
“光线不错,拍完我们四个再来一张。”
十二点整,营地的铜铃响了。
工作人员开始回收没有挂出的双人牌。
我把桌上那块属于我和顾时衍的牌子递过去。
工作人员问:
“不等另一位了?”
我摇头。
“不等。”
承诺这种东西,过期了就是过期了。
不是重新挂一次,便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时衍帮沈知晚挂完牌,周砚招呼他们站到经幡下。
“程野,你也过去。”
“四个人的登顶照还缺一张全身的。”
程野把手机递给我。
“你帮忙拍。”
我没有接。
“找工作人员吧。”
周砚啧了一声。
“拍一下能累着你?”
“我们四个都冲顶了,这张挺有纪念意义的。”
顾时衍也看向我。
“别闹脾气。”
原来不愿意替他们记录背叛,也算闹脾气。
我接过手机,对准他们。
沈知晚站在顾时衍身边。
周砚和程野一左一右,四个人身后是猎猎翻飞的经幡。
他们笑得像一支配合多年的队伍。
而我,是镜头外多出来的那个人。
回到山下客栈,老板一眼认出了程野。
“你那张存储卡可算找到主人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袋。
“五月份落在三楼房间的,我还以为你不要了。”
程野脸色微变。
“五月?”
我看向顾时衍。
今年五月,他告诉我工作室接了外地,要和周砚、程野去青海半个月。
那段时间,沈知晚也说自己回老家陪外婆。
老板却笑着看向沈知晚。
“就是你们四个来踩线那次。”
“这姑娘当时高反,你男朋友守了她一整晚,印象太深了。”
空气一下安静。
沈知晚慌忙解释:
“老板记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愣了愣。
“不能吧?”
“你那两个朋友说你俩是那种关系。”
周砚摸了摸鼻子。
“开玩笑而已。”
程野迅速把存储卡收进口袋。
“都半年前的事了,先办入住吧。”
顾时衍走到我身边。
“当时是临时踩线,怕你知道后非要跟来,所以没告诉你。”
我问:
“为什么沈知晚能来?”
“她正好有空。”
“那你们四个住了多久?”
顾时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审犯人呢?”
“我都陪你正式来了一次,你还想怎么样?”
我点点头。
“没想怎么样。”
当天晚上,我取消了原定的五人返程车。
又重新订了一张前往地的票。
客服问我:
“其他四位乘客不一起退吗?”
我望着窗外。
顾时衍正替沈知晚拍雪山照。
周砚和程野站在旁边替他们选角度。
“不退。”
“他们有他们的路。”
“我走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