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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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时,人已经好多了。
身上的伤口都得到了处理。
我妈坐在我身边,身上还穿着那件旧衣服。
“今年几岁了?”
霍梅疏坐在沙发上,眼光沉沉的。
但我没怕。
“十岁。”
我太瘦了,说话用力的时候锁骨会从领口顶出来。
他目光正好落在我锁骨上——
还有锁骨下面那一大片化疗留下的暗色斑痕。
他眉尖动了一下。
"你身上这些,是什么?"
"化疗。"
我把袖口卷起来。
"做了八个月,没匹配到合适的骨髓。”
“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亲生父亲那边的亲属配型,最多再撑半年。"
我顿了顿,又继续道:
“我妈也没钱给我治了。”
霍梅疏不说话,只是把我身上的痕迹看了再看。
我指着身上的淤青。
“这是刚刚的保安扯出来的。”
“白血病,一按就留淤青。”
霍梅疏笑了一下,“你在告状?”
“你是我爸。”
过了一会儿,霍梅疏才继续开口。
“说吧。证据呢?”
我妈抖着手,掏出档案袋。
出生证明,父栏是空的。
诊断书。
配型报告。
摊了一茶几。
“念念十岁,是酒会那天怀上的。”
“霍先生,她真的是你的女儿。”
霍梅疏没碰那些纸。
“这些东西,证明不了她跟我有关系。”
我妈急了:“你腰上有块梅花胎记,就在左腰——”
“哦?”
叶惜月挨着霍梅疏坐下,慢悠悠笑了。
“姐,梅疏腰上的梅花胎记,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三指宽,旁边还有一颗痣。”
“我跟他同床十年,这算什么证据?”
我妈的脸白了。
“那我说那晚的事!老宅二楼西侧——”
“西侧第三间。”
叶惜月抢过话头,字字清晰。
“那年十月十二,霍家酒会。”
“梅疏喝多了,是我扶他上的楼。”
“他在楼梯口吐了一回,我用一条绣兰花的帕子给他擦的。”
“他进门就栽在床上,鞋是我一只一只脱的。”
“然后他拉着我不走,告诉我被下药了......”
她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霍梅疏。
“老公,我说得对不对?”
霍梅疏皱起眉,没否认。
叶惜月又看向我妈,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姐,你说那晚是你。”
“那你告诉我,梅疏那天穿的衬衫是什么颜色?”
“他醉后念叨了一句什么话?”
我妈张了张嘴。
答不上来。
她只记得连夜出国那个混乱的夜。
记得那个男人的轮廓和绝望。
细节,她拼命想,越想越模糊。
叶惜月笑了,笑给所有人看:
“看吧。”
“连那晚的衣裳颜色都说不出来,倒有脸来认男人?”
我妈浑身发抖:
“惜月!那晚的事,是我写信告诉你的,你全背下来了——”
“姐,你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
叶惜月走到我妈面前,居高临下。
“十年前你哭着求我帮你,我看在姐妹情分上才帮你瞒着。”
“如今你倒打一耙,抢我丈夫,还要抢我女儿的家?”
佣人们低低议论。
“大小姐看着老实,心真黑。”
“拿自己闺女的病来讹人,这种妈也有。”
“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装。”
霍梅疏盯着我妈,目光一点点冷透。
“够了。”
他站起来。
“周管家,送客。”
“这对母女,从今往后不许再靠近霍家一步——”
“慢着。”
二楼楼梯口,一道声音落下来。
穿墨绿旗袍的女人,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来。
叶惜月的笑僵了一瞬,又堆上去:“妈,您怎么下来了?”
“吵成这样,谁还睡得着。”
霍母没看她。
她走到我妈面前,站定,盯着我妈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我妈屏住了呼吸。
“你是叶家的大小姐。”
我妈愣住:“夫人......您认识我?”
“十年前那场酒会,我起夜,在二楼走廊撞见过一个姑娘。”
霍母的声音不高,客厅却静得落针可闻。
“天没亮,她光着脚跑下楼,差点撞上我。”
“我当时跟梅疏提过,他说喝断了片,认不准人。”
“查监控,发现监控坏了。”
“我一个当妈的,还能怎样。”
她顿了顿,盯着我妈的脸。
“今天看见你,我才想起来。”
“从我儿子房里跑出去的姑娘,长得跟你很像。”
我妈险些落下泪来。
“那就是我。”
叶惜月的脸,白了。
“妈!您记错了——”
“记没记错,验一验就知道。”
霍母抬手。
“把陈医生叫来。”
“做亲缘鉴定。”
叶惜月声音都高了几度:“妈,你今天就因为一个外人的话查我!”
霍梅疏也皱眉,“这样不合适。”
霍母看着叶惜月,一字一句: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我霍家的孩子,不能不明不白流落在外。”
叶惜月站在原地。
手指在裙侧,攥了又松。
然后,她笑了。
“好啊,妈。”
“验就验。”
“我等着还自己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