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废品?”
我看着温司廷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条项链,是你当年亲手帮戴在我脖子上的。”
“你当时说,这是留给宁宁的符,谁也不准碰。”
温司廷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掩饰过去,语气更加不耐烦。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东西坏了就该扔,知穗也是好心帮你整理房间。”
温景修把温知穗护得更紧了些。
“宁宁,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知穗刚才在甜品店还不小心烫到了手,你做姐姐的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我看着温知穗那只被温景修小心翼翼握着的手。
手背上确实有一点微红,如果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而我的手。
前天在厨房切菜时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到现在还贴着创可贴。
他们没有一个人问过一句。
陈桉走过来,想从我手里拿走项链。
“好了宁宁,别闹了。我明天拿去店里帮你修好行了吧?”
我避开他的手,将项链紧紧攥在掌心。
尖锐的银饰刺破了掌心的皮肤,有些疼。
但比起心里的麻木,这点疼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不用了。”
我绕过他们,朝楼上走去。
“这不就是一条项链吗?明天我陪你去买条新的!”陈桉在身后喊道。
我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我将那条项链仔细地擦净,放进随身的包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生活。
只是把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地清空。
那些带不走的,被我装进黑色垃圾袋,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扔进了小区外的回收站。
我的衣服越变越少。
我的画具全都寄到了巴黎的地址。
我的护照和签证已经安静地躺在包的夹层里。
到了周,也就是我画展首展的前一天。
也是我航班起飞的子。
下午三点,我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检查。
大号的黑色行李箱已经打包完毕。
门外传来温知穗兴奋的声音。
“大哥,二哥,陈桉哥!我的驾照考下来啦!”
楼下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温景修的声音里透着宠溺。
“我们知穗真棒。今晚大哥做东,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庆祝一下。”
温司廷跟着附和。
“顺便去逛逛车展,二哥送你一辆代步车。”
陈桉笑着说。
“那我包揽以后的油费和保养。”
他们商量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压低声音。
我坐在床沿,看着墙上那个光秃秃的挂钩。
那里原本挂着我为这次画展准备了整整一年的主打画作的草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航班值机提醒。
【您的航班MU553将于今晚21:00起飞,请提前前往机场。】
我站起身,拉过行李箱的拉杆。
门被敲响了,陈桉推开门走进来。
他看到我手里拉着箱子,愣了一下。
“宁宁,你这是要什么?”
我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画展明天开始,我要提前去展馆附近住一晚,方便布展。”
陈桉没有怀疑,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这么麻烦?那你自己去吧。知穗今天刚拿到驾照,我们晚上要带她去庆祝。”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明天你的画展,我们会尽量抽时间过去的。”
尽量。
抽时间。
我点了点头。
“好。”
陈桉似乎对我的温顺很满意,走过来想亲一下我的额头。
我偏过头,躲开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还在为项链的事生气?我都说了会给你买新的。”
“没生气。”我淡淡地说。
楼下传来温景修催促的声音。
“陈桉,快点,知穗等不及要出门了!”
陈桉立刻应了一声。
“来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随意。
“宁宁,那我们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随便吃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
“好。”
他们走后,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只有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我拉着行李箱走下楼。
走到玄关处,我将那把用了十年的大门钥匙,轻轻放在了鞋柜上。
那是十八岁生时,温景修亲手交给我的。
他说:“宁宁,这是家里的钥匙,无论多晚,家里永远有给你留的一盏灯。”
现在,那盏灯早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