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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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安静得只剩电流声。
贺明远握着手机,指关节一点点泛白。
总经理仍在怒吼。
“马上封锁现场,叫救护车和警察!”
“谁敢再碰后台记录,我让他直接坐牢!”
秦月慌乱地抓住贺明远。
“明远,不能报警。”
“姐姐没事,她肯定躲在别的地方看笑话。”
“警察一来,你的就完了!”
我妈也急忙附和。
“小贺,别被几条破数据吓住。”
“知意从小就爱撒谎,她六岁那年发烧还说自己快死了,最后不也活得好好的?”
“你今天要是报警,就是顺了她的意。”
“以后她拿死吓你一次,你就得跪一次。”
六岁那年,我高烧到四十度。
她为了陪秦月过生,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
等邻居发现时,我已经烧到惊厥。
原来在她的记忆里,那也只是我撒谎。
贺明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终于朝电梯走去。
“我亲自去看。”
秦月立刻追上来。
“我陪你。”
“你别去。”
他第一次甩开她的手。
电梯下行的十几秒里,谁都没有说话。
门一打开,他几乎是跑向后厨。
冷库门还虚掩着。
我的身体被留在门内,半边裙摆结着厚霜。
贺明远停在几米外,脚步突然慢了。
他像是在害怕。
却又不肯承认。
“沈知意。”
“我来了。”
“现在起来,我可以不追究你毁掉求婚的事。”
没有回应。
他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一直想听我说爱你吗?”
“别装了,只要你起来,我说给你听。”
我飘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可笑。
活着的时候,我问过他无数次。
他总嫌肉麻。
现在我死了,他才终于肯拿这句话哄我。
贺明远走进冷库,蹲到我的身边。
他没有立刻碰我,而是先捡起旁边的手机。
屏幕停留在家庭群。
最下面那条无人回复的通知,刺得他瞳孔发紧。
他抓起我的手,把食指按在解锁键上。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第三次,系统提示指纹无法识别。
“手冻僵了而已。”
他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身体一直凉,没什么奇怪的。”
秦月站在门外,声音发颤。
“明远,别碰她。”
“她现在说不定正偷偷录像,等着剪辑你欺负她的视频。”
我妈脸色铁青。
“死丫头,这次真是把事情闹大了。”
“等她醒了,我非抽她几个耳光不可。”
贺明远没有理会。
他拨通急救中心的视频电话。
医护人员让他将镜头对准我的脸,又让他检查呼吸和颈动脉。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只是低温昏迷,对吧?”
对面的医生语气急促。
“先生,立刻检查,别再浪费时间!”
他的指尖终于落到我的脖颈上。
触碰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温度。
没有跳动。
只有死人才有的坚硬和冰冷。
他猛地收回手,又不死心地按上我的手腕。
一下。
两下。
什么都没有。
“设备坏了。”
“这间冷库的设备都有问题。”
他慌乱地去找我的智能手表。
手表在恢复信号后,自动同步事故记录。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彻冷库。
【二十一点三十分,第一次心率警报已被紧急联系人忽略。】
贺明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二十一点三十三分,第二次心率警报共享功能已被关闭。】
他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二十一点三十六分,紧急联系人已将用户删除。】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清楚显示着他的姓名。
贺明远。
是他忽略了我的求救。
是他关闭了共享。
也是他亲手删掉了我最后的生路。
急救人员在电话里沉声问:
“患者还有脉搏吗?”
贺明远跪在冰面上,重新把手按向我的颈侧。
这一次,他按了很久。
久到再也骗不了自己。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呜咽。
下一秒,他猛地把我抱进怀里,第一次失控地喊出我的名字。
“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