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压在每一个沈家人的心口。
沈沧浪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林风信尖叫一声。
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
“爸。”
沈泊舟也急忙上前。
沈家大厅瞬间乱作一团。
傅明夷站在原地。
眼神悲悯地看着这一切。
“沈老先生要保重身体啊。”
他轻轻摇头。
“债务还没还清。”
“人可不能先倒下。”
沈照影死死瞪着傅明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太过分了。”
她声音发抖。
“我们沈家在京圈也是有头有脸的。”
“你以为仅凭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消失吗。”
傅明夷转头看向沈照影。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沈小姐真是天真烂漫。”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引以为傲的京圈人脉。”
“在我们家族眼里。”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他指了指门外。
“沈小姐大可以现在打电话给你那些名媛闺蜜。”
“看看有哪家敢在这个时候接你们沈家的求救电话。”
沈照影被他的气势得后退了一步。
脸色煞白。
她知道傅明夷说的是实话。
这两天沈家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
所有人在听到那个隐秘欧洲家族的名号后。
纷纷避如蛇蝎。
没有一个人敢伸出援手。
我坐在角落里。
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小塑料勺。
慕斯蛋糕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那条项链就在我视线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幽蓝色的光泽。
熟悉的切割工艺。
那是两年前。
我在米兰的一个地下工作室里。
熬了整整三天三夜设计出来的东西。
当时我被那个挑剔的财阀老太太催得快要神经衰弱。
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靠着冰美式续命。
那段子简直是人间炼狱。
为了达到特定的折射效果。
我亲自刀对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进行了微雕。
利用内部原有的极其微小的晶体缝隙。
做出了类似于冰裂纹的视觉奇观。
那是我最得意的巅峰之作。
结果现在。
这群人指着我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说这是必须清除的瑕疵。
还得我现任公公差点吐血身亡。
这叫什么事。
我叹了口气。
从凳子上站起来。
沈泊舟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动作。
他转身大步走到我身边。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起来什么。”
他声音很低。
带着浓浓的焦虑。
“不是让你好好吃蛋糕吗。”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吃饱了。”
我轻声说。
他叹息一声。
眼神里满是疲惫。
“明舒,听话。”
他把我重新按回凳子上。
“不管发生什么事。”
“你都别出声。”
他看着我的大金链子。
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你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转身重新面对傅明夷。
脊背挺得笔直。
我看着他的背影。
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链子。
沈家这一家子。
虽然平时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婆婆嫌我穿搭像精神小妹。
小姑子吐槽我没有豪门气质。
但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
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想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反而默契地把我护在最安全的角落。
“傅先生。”
沈沧浪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
在林风信的搀扶下重新坐直。
“我们还有最后一位专家没有到。”
他声音虚弱但坚定。
“他是亚洲地质与宝石协会的首席顾问。”
“等他看过之后。”
“再下定论也不迟。”
傅明夷看了一眼手表。
轻笑一声。
“首席顾问。”
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啊。”
“我就再给你们最后半个小时。”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姿态慵懒。
“让我也见识见识。”
“你们亚洲的首席专家。”
“能不能创造奇迹。”
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老爷,张教授到了。”
沈沧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快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提着银色的工具箱。
行色匆匆地走进大厅。
他没有理会周围压抑的气氛。
径直走到茶几前。
戴上特制的显微眼镜。
打开强光手电。
开始仔细观察盒子里的那条项链。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傅明夷端起刚才那杯凉透的茶。
放在鼻尖闻了闻。
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十分钟后。
张教授关掉手电筒。
摘下显微眼镜。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沧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张老,怎么样。”
张教授摇了摇头。
满脸遗憾。
“沈老,恕我直言。”
“这本不是人力能够解决的问题。”
他指着那颗蓝宝石。
“那道羽裂纹位于主石的正中心。”
“周围的晶体结构极其脆弱。”
“只要有极其微小的震动或者热量变化。”
“整颗宝石就会像玻璃一样炸开。”
林风信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沈照影捂住嘴。
眼泪决堤般涌出。
张教授收拾好工具箱。
对着沈沧浪鞠了一躬。
“抱歉。”
“我无能为力。”
他提着箱子匆匆离去。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惹祸上身。
随着大门再次关闭。
沈家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傅明夷放下茶盏。
站起身。
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大厅里回荡。
“真是一出精彩的悲剧。”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沈家人。
语气依然温文尔雅。
“既然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
“那么。”
他理了理领带。
“沈家在亚洲的历史。”
“到今天为止就可以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