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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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轩是一辆车的名字。”
六皇子将册子卷起来,在自己掌心敲了敲。
“你见过能驮人的鹤?”
我看着他,没敢说自己在电视剧里见过。
那个小内侍还站在旁边,失望得很明显。
他低头时,我瞧见袖中露着一张纸,画着六皇子骑白鹤,鹤脖子弯得像面条。
六皇子也看见了。
“拿出来。”
小内侍双手奉上,解释宫学的孩子看过副录,画着玩的。
图旁还有两个小人,一个拍手,一个喊六哥下来。
“传了几张?”
“不多,奴才只见过七张。”
六皇子把画收进袖里,命随行的程安全部找回来。
我小声建议,收画不如直接把车牵出来。
他问我还想让多少人来看。
我闭嘴,跟着他进了书房。
桌角有一碟糕,我看了两回,他便推过来。
“吃完再写,别将碎屑落在纸上。”
我三口吃完一块,他圈出五处错。
又吃一块,他圈出三处。
吃到第三块,我把碟子推远。
照这个速度,我撑死也改不完。
他自称萧景珩,让我将名字记清,再按原文讲了一遍妻字的用法。
我听得头疼,只记住有人要成亲。
“谁嫁给谁?”
他问。
我看了看他,试探着答:“公主嫁?”
他取来一张纸,将几个人的关系画成线,笔尖沿着线移过去。
“到这里,明白了么?”
我点头,这回真懂了。
他叫我另造一句,我想了半天,写下屠户以女妻书生。
他看完,问我为何挑屠户。
“他力气大,嫁错了还抢得回来。”
萧景珩拿笔的手停了片刻,最后把这句圈成了对的。
接着他问我平读什么书。
我总不能说小说读得多,文言文考试全靠选择题,便答账本。
他随手列出几项开支,我报出总数,他拨了两遍算筹才核完。
“算这个倒快。”
“账本省事,三贯就是三贯,前后放哪儿都不用嫁人。”
他看我一眼,把那些画了关系线的纸推给我,让我留着。
门外来了小吏,送进两摞新稿。
一摞是曹庸的请罪文,一摞是明要献给宁王的颂词。
小吏说曹大人罚俸后心绪不宁,让我替他誊好。
萧景珩翻开请罪文,看到臣亲自检点旧稿几个字,问这些也由我做?
小吏说我手快。
我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
中指磨破的皮被墨绷住,一动便疼。
萧景珩将稿子原样退回。
“告诉曹庸,我明早要看他自己的字。”
人走后,他让程安拿来药膏,放到我的砚台边。
我认真道了谢,他却抽出刚才圈过的纸,让我重译八处。
我的谢意卡在半道。
他接着讲读书如何用心,入馆当差应当如何自持。
我捏着笔,听着听着,忍不住在废纸上写了一句。
六殿下甚爱讲道理,每所讲,可装三车。
写完,抬头,萧景珩正看着那张纸。
我伸手去抽,他先按住。
“这句怎么没留问号?”
我硬着头皮答:“亲耳听见的,有把握。”
他盯了我一会儿,提笔将三车改为半个时辰。
“如实记,别夸大。”
我看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他,终于低头笑出了声。
他将下一张推来,上头是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
我先前写,臣被狗和马吓得不轻。
萧景珩问:“照你的译法,写奏折的人在何处?”
我答:“马厩旁边,狗还没拴。”
他拿起原册,给我看那位臣子正为办错差事请罪,又将自谦的意思讲明。
我改完,想起曹庸那篇请罪文,问他能不能也用。
萧景珩说能,只是曹庸这一回,怕的不该是狗。
我一边点头,一边把那个犬字圈得格外清楚。